李恪走在隊伍側前方約十步處，負責探路和警戒。
他的左臂被簡陋的夾板和藤條固定著，只能用右手拄著那柄缺口長刀借力，行走時身體微微向右側傾斜，以減輕左臂的晃動。
他的腳步雖然虛浮，但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西周的地形、植被和天空，不時停下，側耳傾聽，或趴在地上觀察痕跡。
這是斥候的本能，即使重傷在身，也未曾完全喪失。
雲懷瑾走在隊伍中間稍前的位置，既能照應前方的李恪，也能隨時關注後面的情況。
她揹負著最重的糙米陶甕，肩上還掛著裝有工具和部分種子的布袋，每一步都踏得沉穩。
她的呼吸也因負重而略顯急促，但眼神始終清明，大腦在高速運轉，計算著隊伍的體力、行進速度、物資消耗，以及可能遇到的風險。
雲逐光緊緊跟在她身側，小臉緊繃，努力跟上姐姐的步伐，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來到一處相對平緩的、有稀疏樹木遮蔽的坡地時，雲懷瑾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短暫休整。
“歇一刻鐘，喝點水，不要坐下，原地活動腿腳。”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停下，靠著樹幹或石頭，小口啜飲著珍貴的水。
孩子們幾乎癱軟在地，被雲懷瑾和李恪用眼神制止了。
因為一旦坐下，再站起來會更難。
荊河小心地將背上的荊溪放下，讓她靠著一棵樹幹。
荊溪依舊眼神空洞，對外界幾乎沒有反應，只是順著荊河的動作坐著，不哭不鬧，也不看人。
荊河自己則疼得齜牙咧嘴，想檢視背後的傷口，又怕嚇到妹妹和其他孩子，只能僵硬地側著身子，用手小心翼翼地去摸。
布料己經和血痂粘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一首呆坐的荊溪，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荊河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她的視線停留了幾秒，然後，極其輕微地，伸出自己瘦小的手，抓住了荊河腰側一個空癟的、原本用來裝零碎的小布袋。
她抓著布袋，一動不動，也沒有看荊河，只是抓著。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一首關注著她的雲懷瑾眼神微動。
有反應了，哪怕是最微弱的、基於本能或熟悉感的反應。
雲懷瑾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從自己揹著的布袋裡，取出大約兩斤左右最輕便、但也至關重要的那包混雜種子。
她將種子小心地倒入荊溪手中那個空癟的小布袋，然後繫緊袋口。
袋子立刻變得充實起來，但重量很輕。
雲懷瑾將這個小布袋，輕輕掛在荊溪單薄的肩膀上，調整了一下帶子長度，確保不會勒到她。
“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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