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出來的字更是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的蚯蚓在爬。
“河哥，你這‘荊’字……怎麼少了一筆？左邊那個‘艹’頭呢？”
石頭趴在他旁邊，指著沙地上的鬼畫符。
荊河瞪著地上自己寫的“荊”字，其實更像“刑”……
再看看旁邊雲逐光寫得工工整整的範本，老臉一紅，甕聲甕氣。
“這……這樹枝不聽話！”
引得旁邊幾個孩子偷偷發笑。
李恪走過來，沒有嘲笑，只是蹲下身，用自己己經拆了夾板還不太靈便的左手，握住荊河拿樹枝的右手手腕。
“手腕放鬆，別用蠻力。看，這一橫，要平，要穩，像你拉弓時穩住的手臂。”
他帶著荊河的手，在沙地上緩緩劃出一筆。
荊河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不同於自己蠻勁的、沉穩引導的力道，看著沙地上漸漸清晰起來的筆畫，那股熟悉的、學習新技能的倔勁又上來了。
他不再抱怨，一遍遍地在沙地上練習，哪怕寫得滿頭大汗，手指都捏紅了。
終於，在某個星光格外明亮的夜晚，當雲懷瑾讓大家試著寫下自己的名字時，荊河憋足了勁，在沙地上劃拉了半天。
然後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激動和忐忑，指著地上那三個雖然依舊歪斜、但結構基本正確的字，聲音都有些發抖。
“寨主……李大哥……你們看！這……這是不是‘荊’、‘河’？”
雲懷瑾和李恪湊過去一看，果然是“荊河”二字！
雖然“荊”字右邊的“刂”寫得像把匕首，“河”字的三點水散得像灑了的米粒，但確確實實，是他的名字！
“好！寫對了！”
雲懷瑾毫不吝嗇地誇獎。
李恪也露出讚許的笑容：“不錯，筆畫雖稚嫩，形己俱在。”
周圍的孩子們也紛紛投來佩服的目光。
要知道，他們早就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還能做一點算數呢，而河哥是他們當中學習最費勁的一個！
荊河看著沙地上那屬於自己的兩個符號，再看看眾人肯定的眼神，胸口熱乎乎的，比第一次打到大型獵物還要激動百倍。
他識字了！
他荊河，能寫出自己的名字了！
這感覺，就好像一首蒙在眼前的一層厚布，被輕輕掀開了一角，透進了一絲前所未見的光亮。
身體的傷痕也在時光中悄然癒合。
李恪的左臂骨頭己長得結實，雖然還不敢過度用力，但日常活動和指導工作己無大礙，右臂的蛇毒傷口只剩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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