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雲寨有條不紊的忙碌中滑過。
寨牆的破損處被逐一修補,雖不精美,卻結實了不少。
梯田清理出了近一畝,黑褐色的泥土在陽光下散發著甦醒的氣息。
旱廁和漚肥坑己投入使用,雖然最初幾天孩子們總是捏著鼻子繞道走,但在雲懷瑾的堅持和李恪“軍令如山”般的嚴肅強調下,漸漸也習慣了這“新規矩”。
那股複雜的發酵氣味,似乎也成了雲寨“活著”並努力活得更好的證明。
變化是細微而堅實的。
孩子們的臉頰不再瘦得凹陷,奔跑嬉鬧時有了更多力氣,眼神里恐懼沉澱下去,好奇和依賴生長出來。
荊河背後的傷口結了痂,動作間不再牽動痛苦的表情,力氣似乎也跟著飯量一塊兒長了回來。
李恪的右臂蛇毒清得徹底,傷口癒合良好,左臂的夾板還在,但疼痛己大為減輕。
他開始嘗試用右手做一些更精細的指導工作,比如教石頭他們如何更有效地捆紮加固材料。
雲逐光這個“小賬房”當得極為稱職,每天晚飯後,他總能捧著塊用炭筆畫滿符號的木板,一板一眼地向雲懷瑾彙報。
糧食還剩二十八斤七兩,鹽約西兩,燻肉幹五斤,豆種己浸泡準備下播,蔓菁籽也留足了……
每一筆增減都記得清清楚楚,連李恪聽了都暗自點頭。
然而,清晰的賬目也意味著清晰的危機。
糧食消耗的速度並未因安定而顯著減緩,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傷員需要營養恢復,每日最低限度的體力勞作也在消耗能量。
雲懷瑾心知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
雲寨不能只靠那一畝薄田和日漸減少的存糧。
“我們需要更瞭解這座山,這片谷。”
這天傍晚,在石屋前的空地上,雲懷瑾召集了李恪、荊河和雲逐光。
她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粗略的等高線。
“野狼峪這片山脈深處有什麼?可採集的食物?可狩獵的獸類?是否有其他危險或資源?我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只守著寨子周圍這一小片。”
她將沙地上的圖劃分成幾個扇形區域。
“接下來幾天,在保證寨子基本建設和安全的前提下,我們要分批向外探索。”
“阿醜,你傷臂不便,留在寨中坐鎮,並負責將我們探索得到的資訊彙總成更詳細的地圖。”
“荊河,你體力好,對山林熟悉,帶上兩個機靈的大孩子,負責探索東面和北面緩坡地帶,重點是尋找可食用的野果、塊莖、菌類,以及觀察獸道和水源。”
“我帶著逐光,探索西面和南面更陡峭的區域,檢視地形和岩層。”
她的安排兼顧了能力和安全,李恪和荊河都沒有異議。
向外探索,獲取更多生存資源,這是生存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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