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澈而坦然。
“若我說,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懂得這些,你信嗎?”
李恪瞳孔微微一縮。
“自我有記憶起,就在屍山血海之中。沒有過去,沒有來歷。但這些東西……”
她指了指地上的簡圖,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就在我的腦子裡,如同呼吸喝水一樣自然。我知道怎麼救人,怎麼殺人,怎麼建起一個能讓人活下去的地方,也知道……怎麼讓一根竹子、一條蛇筋,變成保護我們的武器。”
她看向李恪,目光坦誠。
“我不知道這是福是禍,是天賦還是詛咒。但我知道,在這亂世,這些知道,能讓我,讓我們,活得更久一點,更好一點。”
“這就己經足夠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卻依舊堅定。
“至於我是誰,從哪裡來……或許有一天我會知道,或許永遠不知道。”
“但眼下,我是雲懷瑾,是這雲寨的寨主,是一個想帶著你們所有人,在這該死的世道里,掙出一條活路來的人。”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擲地有聲。
她沒有給出李恪想要的明確答案,卻給出了坦誠的侷限和不變的立場。
李恪看著她清澈而坦然的眼睛,看著她單薄卻挺首的脊樑,心中翻湧的驚疑漸漸平息下去,轉化為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他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的銳利探究化為了深沉的理解,甚至有一絲釋然。
“我明白了,寨主。”
他低聲道:“是李恪唐突了。這些本事從何而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屬於雲寨,屬於我們大家。”
這算是他的一種表態和認可。
雲懷瑾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依舊興奮又有些茫然的荊河。
“如何?荊河,可願意試試這新法子?”
荊河雖然沒完全聽懂剛才那番對話裡的機鋒,但李恪態度的轉變和雲懷瑾的坦然,讓他本能地感到安心。
他用力點頭,拋開了所有疑慮。
“試試!寨主,咱們試試!李大哥,你快幫忙想想這凹槽咋開最牢靠!”
……
接下來的兩天,雲寨的“軍工”專案悄然啟動。
荊河幾乎泡在了那片竹林和附近山林裡,挑選符合要求的竹材和木料。
李恪雖然手臂不便,但用他的經驗和巧思,指導荊河和幫忙的石頭,在竹筒兩端開出了精巧的榫槽,並設計了用浸泡過的韌皮和細麻繩混合捆綁加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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