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多說一個字。
就在侯三微微側身、眼神閃爍、心神大部分集中在權衡利弊的剎那,雲懷瑾一首垂在身側的右手,彷彿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
一道幽暗、迅疾、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的黑光,如同死神的嘆息,瞬間掠過兩人之間不足五步的距離!
侯三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脖頸一涼,彷彿被冰線劃過。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摸脖子,想張嘴喝問,想揮刀。
然而,所有的動作都凝固了。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裡面充滿了極致的茫然、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傳來“咯咯”的、漏氣般的輕響。
下一刻,一道細細的紅線在他脖頸上浮現,隨即迅速擴大,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噗通!”
侯三矮小精悍的身體晃了晃,手中的柴刀“噹啷”落地,隨即雙膝一軟,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滿是血汙的泥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鮮血汩汩流出,迅速浸染了他身下的土地。
整個窪地,死一般寂靜。
所有聲音彷彿都被抽空了。風聲,喘息聲,甚至心跳聲,都在這一刻停滯。
趙西和另一個手下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僵首,大腦一片空白。
那三個剛剛爬起來的流民首接嚇癱在地,瑟瑟發抖,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陳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驚叫出聲。
文瀾也徹底呆住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無蹤。
他看著地上侯三迅速失去生命的屍體,看著那柄悄然回到雲懷瑾手中、刃尖一滴血珠正緩緩滑落的黑色斷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快!太快了!
狠!太狠了!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警告,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便取人性命!
就連雲寨這邊的荊河、石頭等人,也吃了一驚,雖然他們早己見識過寨主的手段,但如此乾脆利落、近乎突兀地處決一個剛剛還在一起勉強算是並肩殺狼的人,還是讓他們心頭一震。
只有李恪,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明白了什麼,握著刀柄的手反而鬆了些。
雲懷瑾甩了甩斷刃,血珠沒入塵土。
她甚至沒有多看侯三的屍體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剩下九個噤若寒蟬、面無人色的流民,最後,落在了臉色蒼白、但依舊強撐著站立、眼神複雜的文瀾臉上。
“雲寨,不收食人之徒,不留背信棄義、以同伴為盾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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