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寨的規矩,我定的。”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細微的騷動。
“分工,按能力,按需要。文瀾識字,記賬需要識字的人。你……”
她看著趙西,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識字,力氣尚可,適合砍竹。若覺得不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流民。
“雲寨不留異議者。不幹就滾。現在,立刻離開寨門,野狼峪的路,你自己認得。”
滾?
這個字眼,冰冷,首接,不留絲毫餘地。
趙西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滾出去?回到那吃人的野狼峪?沒有食物,沒有庇護,可能還有殘狼……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這才恍然驚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和不滿,在這個看似年輕的寨主面前,是多麼可笑和危險。
她連侯三都敢殺,殺他趙西,需要理由嗎?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腿一軟,差點跪下,連忙低下頭,聲音發顫。
“寨、寨主息怒!是……是小的胡說八道!小的該死!小的這就去砍竹子!一定好好幹!”
說著,再不敢看任何人,縮著脖子退到荊河身後,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其他流民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老五暗暗慶幸自己剛才沒跟著附和。
雲懷瑾不再看他們,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重新看向文瀾,語氣依舊平淡:“還站著做什麼?雲逐光在那邊。”
文瀾從巨大的難堪和屈辱中驚醒,心頭五味雜陳。
趙西的話固然惡毒,但寨主這近乎粗暴的維護……又或者說,是絕對權威的展示?
但這並未讓他感到多少安慰,反而更添了一種身不由己的無力感和……一絲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熱。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雲懷瑾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乾澀。
“遵命。”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正蹲在石屋牆邊、拿著小木板寫寫畫畫、似乎對剛才衝突毫不在意的雲逐光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那些目光如同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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