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傍晚,山貓結束了又一輪為期三天的外出偵察,風塵僕僕卻眼神銳利地回到寨子,首奔石屋。
雲懷瑾正在檢視雲逐光新記錄的工分簿,李恪和文瀾也在。
“寨主!”
山貓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說。”
“烽火臺那邊,不用再盯著了。”
山貓語速很快。
“我摸到近處看了,裡面的人自己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個,剩下的也跑散了。糧早就斷了,那地方……臭得厲害,估計沒活人了。”
李恪和文瀾對視一眼,這倒是個不出意料卻省了麻煩的訊息。
“還有呢?”
雲懷瑾聽出他話沒說完。
山貓舔了舔嘴唇,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
“我按您說的,擴大範圍,往東北、正東、東南三個方向都探了探。發現……不止一股黃天營的人在外面掃蕩。”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壓下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
“人數不多,都是十人以下的小隊,但……更狠。”
“他們不光搶糧,還……抓人。青壯抓回去當苦力或者充數,老弱……就當場……殺了。女人和孩子……被他們用繩子拴著,像牲口一樣趕著走。”
“我偷偷跟著其中一隊走了大半天,聽到他們談話……他們把抓的人叫‘兩腳羊’……說……說糧食不夠的時候,就……就……”
山貓的臉色有些發白,沒再說下去。
石屋裡瞬間死寂。
文瀾手裡的炭筆“啪”一聲掉在地上,斷成兩截。
李恪的臉頰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眼中爆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意。
雲懷瑾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搭在工分簿邊緣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節泛出青白色。
油燈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躍,映不出絲毫溫度。
雲懷瑾緩緩抬起眼,看向山貓,聲音平靜得可怕。
“具體位置,活動規律,營地情況,儘可能詳細。”
山貓從懷裡掏出他沿途偷偷記錄的、畫著簡陋符號和路線的樹皮展示出來。
他嚥了口唾沫,手指在粗糙的樹皮地圖上劃過,炭筆留下的痕跡歪歪扭扭,卻勾勒出一條條令人膽寒的路線。
“這支押送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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