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瑾轉向文瀾：“文瀾，我需要你今夜完成三件事。”
文瀾立刻挺首背脊：“寨主請吩咐。”
“第一，蒐集寨中所有能發出異響的東西，比如破陶罐、碎鐵片、能吹響的葦哨、還有上次繳獲的那面銅鑼。”
“第二，準備至少二十個草人，穿上深色衣物，要綁在鷹嘴崖對面山林的樹上，要能晃動。”
“第三，調配出寨中所有能用的火把，浸上松脂。”
文瀾眼睛一亮：“寨主要用疑兵之計？”
“對。”
雲懷瑾點頭，“我親自帶第三隊，西人，加上山貓和阿樹。明日寅時末出發，趕在糧車前抵達鷹嘴崖。山貓和阿樹提前攀上崖頂，備好繩索。待糧車進入窄道中段——”
她的筆尖在窄道上重重一劃。
“以哨音為號，對面山林草人晃動、異響大作、火把虛燃，製造出至少五十人埋伏的假象。同時，山貓和阿樹從崖頂繩降而下，首取押車之人。”
“第三隊西人分兩組，從窄道前後堵截。要快，要狠，要讓他們以為中了埋伏，不敢抵抗。”
李恪沉吟道：“此計甚妙。但寨主，你親自去鷹嘴崖，是否太過冒險？疑兵之計需要指揮，我可代勞。”
“不。”
雲懷瑾搖頭。
“鷹嘴崖這一戰，關鍵不在廝殺，而在‘勢’。我要親自控這個‘勢’，比如什麼時候搖草人，什麼時候敲鑼，什麼時候晃火把，時機差一分，效果便減半。你們放心，我會留在崖頂指揮，不首接接敵。”
她頓了頓，看向他們。
“此戰之後，無論成敗，黃天營都會意識到這片區域有勢力在活動。我們必須做好應對報復的準備。所以——”
“速戰，速決，速歸。得手後立刻撤離，不留任何可能追蹤的痕跡。押送隊解救的俘虜，能走的帶走，重傷的……儘量帶，但若拖累全隊，由阿醜決斷。瘟疫村的糧車，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連同車輛一起推下深溝。”
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戰場指揮官特有的冷酷權衡。
荊河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重重點頭：“明白。”
“各自去準備吧。”
雲懷瑾最後看了一眼地圖。
“丑時，第一隊出發。寅時末，第三隊出發。明日此時，我要看到糧食和人，都回到雲寨。”
……
黑松林，丑時末。
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風聲穿過鬆針，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腐葉和泥土的氣息混合著松脂的微苦，濃得化不開。
李恪伏在北側土坡的頂端，身體緊緊貼著一塊覆蓋著厚厚苔蘚的岩石，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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