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寨,石屋,氣氛凝滯如鐵。
山貓被攙扶著坐在草墊上,接過雲逐光遞來的水猛灌了幾口,乾裂的嘴唇沾了水,總算能完整說話。
他臉上驚悸未退,但敘述竭力清晰。
“八人,領頭的是個扛鬼頭刀的壯漢,很兇。他們到石窪子村口,看見那三具屍體就炸了……”
他斷斷續續,將村口對峙、頭目怒吼、手下欲放火、卻被竹籤暗器所阻、頭目派三人分東西兩側探查、自己被東側折返士兵發現、倉惶逃竄、最後被荊河所救的經過,儘可能還原。
只是說到西側時,他語焉不詳。
“頭目自己帶著人往西邊林子裡去了,好像那邊有動靜……我隱約聽到兩聲短促的慘叫,不像野獸,像是人……然後頭目就帶人衝過去了。之後我就被發現了,後面的事不清楚。”
他說完,石屋內一片寂靜。
雲懷瑾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緩緩移動,彷彿在勾勒地圖。
“東側一人折返,發現山貓,喚村口兩人同追,共三人。”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在複述,又像是在梳理。
“西側……頭目帶兩人前往,聞聲而動。村口,起初留守兩人。”
她的目光投向虛空。
“西側動靜,兩聲短促人聲……頭目立刻帶人前往,說明那動靜很近,且可能與他們派去西側探查的兩人有關。”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那醫女與我們交易完畢,返回石窪子,最可能走的,就是西側那條隱秘路徑。”
“若她在返回途中,與黃天營西側探查的兩人遭遇……”
她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
文瀾倒吸一口涼氣:“寨主是說,那姑娘可能……殺了那兩個黃天營?”
“不是可能。”
雲懷瑾的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肯定。
“山貓聽到的是兩聲短促慘叫,而非激烈打鬥聲。以那醫女表現出的謹慎和用毒手段,更可能是偷襲或毒殺,迅速解決。”
“那頭目聞聲趕去,估計見到的是屍體了。”
李恪吊著左臂,靠在牆邊,沉聲道。
“若真如此,那姑娘此刻處境極危。頭目帶人追索,她帶著剛換來的糧食,難以遠遁。而村口……”
他看向雲懷瑾:“寨主之前推斷,石窪子內可能另有他人。那阻止放火的竹籤暗器,便是證明,此人或這些人,此刻仍在村中。”
雲懷瑾點頭,僅思索了一瞬,就迅速做出決斷。
“荊河僅帶一人,引走三名追兵,風險極大。必須接應,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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