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麻子獨自留在屋裡，看著桌上跳動的燈焰，又看了看手裡那枚冰冷的鐵箭鏃，臉上陰晴不定。
黑虎溝……
如果真是他們，那就麻煩了。
那幫殺才，可比流民難對付多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山林。
東邊的野豬嶺，在夜色裡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林子裡，真的有眼睛在盯著這裡嗎？
趙麻子忽然覺得，這老鴉坡前哨，比想象中更像個被放在火堆邊的爆竹。
……
野豬嶺，一處背風的巖洞裡。
火堆燒得正旺，乾柴噼啪作響，映著圍坐的七八張粗獷兇狠的臉。
為首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漢子，精瘦，但骨架粗大，一雙眼睛在火光下像兩點寒星，左邊臉頰上，一道深褐色的疤痕從眉梢斜拉至嘴角，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格外猙獰。
正是黑虎溝的二當家，綽號“胡狼”。
黑疤坐鎮老巢，這次探查老鴉坡的行動，由他全權負責。
“看清楚了嗎？到底多少人？”
胡狼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狠勁。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連忙湊近些，他是負責盯梢的探子頭目，外號“夜鷂子”。
“二當家，摸得差不多了。”
“明哨西個，兩個在坡口，兩個在牆頭。暗哨……至少還有兩處，一處在西邊那片亂石堆後面，一處在南邊的老槐樹上。換崗的規律也摸清了，丑時和午時。”
夜鷂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至於裡頭的人數……白天看炊煙，晚上數燈火，再結合他們活動的影子，滿打滿算，不會超過二十五人。”
“而且，紀律鬆散得很，牆頭那倆哨兵，後半夜基本都在打瞌睡。”
“二十五人……”胡狼摸了摸臉上的疤，眼中算計的光芒閃動。
黑虎溝這次出來三十個兄弟，都是能打敢拼的老手。
對付二十五六個散兵遊勇，又是偷襲，勝算很大。
“糧食呢？確定都在後院？”他問。
“確定！”夜鷂子肯定道。
“後院那兩間屋子，守得最嚴，門一首鎖著。我親眼看見他們往裡搬麻袋，沉甸甸的，絕對是糧食！而且，昨天傍晚，他們又整理出幾輛獨輪車，看樣子是想運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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