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趴在老鴉坡南面一座光禿禿的石山頂上，這裡視野極好，能同時看到老鴉坡前哨的院子和東邊野豬嶺的大致輪廓。
他己經在這裡趴了大半天，嘴裡嚼著一塊硬得像石頭的肉乾，眼睛卻一眨不眨。
阿樹在更西邊一點的山坳裡，盯著可能運糧的路徑。
寨主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大膽。
讓黃天營以為黑虎溝是敵人，讓黑虎溝以為有另一夥人在搶食，然後在他們彼此猜忌、可能爆發衝突的時候，尋找機會。
執行起來，卻需要極致的耐心和精細的操作。
昨天夜裡，他摸到老鴉坡西邊的林子，按照寨主的吩咐，“不經意”地留下了一點“痕跡”。
一塊浸了雞血的破布頭，幾處被故意踩亂的草叢，還有一枚折斷的、寨子裡特製用來練習投擲的竹籤。
做這些的時候，他心跳得厲害。
既要留下線索，又不能太明顯，還得符合“另一夥埋伏者”的身份和行動邏輯。
今天一早，他就看到黑虎溝的探子果然發現了那些痕跡，匆匆回報。
然後，老鴉坡那邊的氣氛明顯更緊張了，崗哨增加了，巡邏也頻繁了。
現在，他在等。
等黃天營運糧的車隊出來。
等黑虎溝的人動手。
或者等……某個意想不到的變數。
日頭漸漸偏西，山風帶來絲絲涼意。
就在山貓覺得今天可能不會有動靜時，老鴉坡那扇破舊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山貓精神一振，眯起眼睛。
只見五輛獨輪車被推了出來，每輛車上都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用繩子捆得結實。
每輛車旁邊跟著兩個黃天營士兵，手持武器，神情警惕。
隊伍前面是三個開路的，後面還有西個壓陣的。
總共十七個人，押送五車糧。
車隊沒有走通常往北的大路，而是拐向了西邊一條更隱蔽、但也更狹窄崎嶇的山道。
山貓心裡咯噔一下。
西邊？寨主預判他們會往北運送，去和劉渠帥匯合。怎麼會是西邊？
他立刻轉頭，望向阿樹潛伏的山坳方向。
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阿樹肯定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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