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門被推開時,帶進一股山間清晨特有的凜冽氣息,寒意己悄然滲入九月的風裡。
山貓、阿樹帶著陳七和啞巴,西張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種沉甸甸的凝重。
他們身上沾著露水和草屑,嘴唇乾裂,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
雲懷瑾坐在粗糙的木桌後,面前攤著雲逐光最新畫出的、包含斷脊溝大致地形的炭筆圖。
文瀾和李恪分坐兩側。
“寨主。”
山貓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舔了舔嘴唇,開始複述。
“斷脊溝前哨,守軍比半月前至少增加了一倍。原有木柵加固,瞭望塔增加了一處,在谷口東側崖上。明哨西處,暗哨兩處,分別在……”
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將谷口佈局、巡邏間隔、大致人數一一說明。
阿樹接著補充糧草情況。
“糧倉位置在後營靠山崖處,單獨圍了起來,守衛比其他地方更嚴。我們遠遠看見有車馬進出,但看不清具體數量。”
“不過……我們在谷外西邊三里處的山坳裡,發現了一處臨時露天堆放點,蓋著油布,下面應該是糧食,粗略估計不下三十袋。可能是新運到,還來不及入庫的。”
文瀾手中的炭筆在木板上快速記著,眉頭微蹙。
三十袋外糧,加上原有儲存……斷脊溝的物資正在快速囤積。
然後,山貓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他描述了官道上那些如同羊群般被驅趕而來的流民,黃天營士兵粗暴的抓捕,被繩索串起的壯丁,瑟縮的婦孺……
“……從我們觀察到離開,大約兩個時辰內,前後來了五撥流民,少的十餘人,多的一夥有近五十人。”
“黃天營抓了其中大概三成的青壯男子,剩下的人……被驅趕到谷口另一側圈了起來,不知道作何打算。”
屋裡一片寂靜,只有炭筆劃過木板的沙沙聲,和門外隱約傳來的訓練呼喝。
雲懷瑾的目光落在炭筆圖上那條代表官道的粗線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流民隊伍後面,有騎兵跟著嗎?”她問。
阿樹點頭。
“有。距離很遠,看不清具體人數,但肯定是黃天營的人,穿著皮甲,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跟在流民隊伍後面百丈左右,像是……押送,或者驅趕。”
李恪冷哼了一聲。
“劉渠帥掃蕩趙家莊、李家集,搶糧殺人,剩下的自然要‘清理乾淨’。能走的驅趕到前哨當苦力或者充軍,走不動的……”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斷脊溝前哨現在人手充足,又在瘋狂抓丁囤糧。”
文瀾放下炭筆,面色凝重。
“這架勢,不像僅僅為了加強防守。恐怕……劉渠帥下一步的動作,就在這兩處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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