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著那些像是見了鬼一樣躲著他的新流民，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後一個綽號“老貓”的漢子，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低聲對旁邊人道。
“瞅瞅，又把人家嚇著了……柴爺這模樣，夜裡都能止小兒夜啼……”
另一個漢子也忍不住笑。
“怨誰？還不是咱們自己長得就不像好人？你看人家鐵狗兄弟帶回來的，多和氣……”
柴猛猛地回頭，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笑！笑個屁！”他低吼道，聲音像砂紙磨鐵，“老子長得兇怨老子嗎？老子願意光頭嗎？！”
他越說越氣，指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聲音都拔高了。
“早年害那場病，頭髮掉光了！後來長出來幾根稀稀拉拉的，老子嫌難看，乾脆剃了！怎麼了？！礙著誰了？！啊？！”
“再說了！”
他手指一轉，點向身後那幾個偷笑的兄弟。
“你們一個個長得就像善男信女了？老貓你臉上那道疤怎麼來的？偷看王寡婦洗澡被她家狗撓的！”
老貓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有你！山炮！去年劫道被個老頭一鋤頭砸腦門上，腫了半個月，現在額頭上還有個坑！”
被點名的山炮趕緊捂住額頭。
“咱們都是一路貨色！誰也別嫌誰！”
柴猛氣得臉紅脖子粗。
“老子還嫌棄你們長得歪瓜裂棗影響老子心情呢！”
他這番暴躁又帶著幾分憋屈的怒吼，聲音不小，傳遍了寨門附近。
原本緊張恐懼的新流民們，聽著這匪氣十足卻又莫名有點……滑稽的對話，恐懼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茫然。
文瀾拿著炭條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夏木也愣住了，看著氣得首喘粗氣的柴猛，又看看他身後那幾個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的漢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恰好這時，王悍從寨門外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冷臉。
他看到眼前的場景——
趙鐵狗帶回的流民驚恐地縮在一起，柴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怒吼，文瀾和夏木一臉無語。
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在旁邊看著的荊河，則是毫不客氣地爆發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柴爺！你他孃的……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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