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門被輕輕推開,石菖蒲端著個冒著熱氣的陶碗走了進來。
濃郁的藥味瞬間蓋過了屋內的墨炭和皮草氣息。
她走到桌邊,將碗放下,目光落在雲懷瑾依舊蒼白的臉上。
“寨主,該喝藥了。”
石菖蒲聲音平淡,將陶碗往前推了推。
雲懷瑾正看著桌面上攤開的獸皮地圖,聞言抬起頭,目光從那些標記上移開,落在黑褐色的藥汁上。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端起碗,碗壁有些燙手,她穩穩端著,送到嘴邊。
藥汁入口,極苦,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草腥氣。
雲懷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將一整碗藥汁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緊了些。
然後,她順手拿起旁邊一個竹筒,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清水,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才將竹筒放下。
石菖蒲一首靜靜看著。
當她看到雲懷瑾喝完藥後那近乎急切的一口清水時,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甚至帶了點幾不可察的趣味。
原來,這位冷靜得近乎沒有情緒的寨主,也並非真的對一切苦楚都無動於衷嘛,至少對這藥汁的苦味,是有些“嫌棄”的。
只是她掩飾得太好,若不是這習慣性的一口水,幾乎要被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騙過去。
石菖蒲沒點破,只是接過空碗,淡淡說了句:“傷口癒合尚可,但還需靜養,忌用力。”便轉身準備離開。
恰在此時,文瀾在門外求見。
石菖蒲側身讓過,端著空碗無聲地退了出去,與文瀾擦肩而過時,輕輕點了下頭。
文瀾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
他先向雲懷瑾行禮,然後將早晨頒佈新規時眾人的反應,尤其是幾個重點人群的言行,清晰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他語氣客觀,沒有過多情緒渲染,但提及沈忘己經開始留意某些人時,語氣稍顯凝重。
雲懷瑾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地圖雲寨的位置畫著圈。
對於可能出現的摩擦和反彈,她早有預料,只要不觸及底線,文瀾和幾個小管事應該能逐步壓服。
沈忘的監察,則是一道必要的暗籬。
“知道了。”她簡短回應,算是認可了文瀾的處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卻規矩的腳步聲。
“寨主,阿樹回來了。”守衛在門口的李恪沉聲通報。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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