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樹頓了頓,肯定道,“是往南,偏東,大致是朝著野豬嶺、黑虎溝活動的那片山區。”
文瀾聞言,臉上露出訝色:“這麼快?他們剛在趙家莊李家集折損,斷脊溝又丟了糧食死了人,還能抽出三百人南下?這劉渠帥……”
“不是精兵。”雲懷瑾打斷他,聲音冷靜。
“掃蕩村莊抓的壯丁,潰散收攏的流民,湊數而己。看起來人多,真打起來,十不存一。”
她手指在地圖上劉渠帥大營的位置向南劃去,掠過野豬嶺,落在代表黑虎溝活動區域的模糊標記上。
“斷脊溝的賬,老鴉坡的仇,他算不到我們頭上。黑虎溝,是他眼裡現成的靶子。”
“那劉渠帥這次南下,主要是衝著黑虎溝去的了。”文瀾肯定道。
雲懷瑾點了點頭。
這正是她之前一系列嫁禍鋪墊想要的結果。
將黃天營的怒火和注意力,牢牢鎖在黑虎溝身上。
幾乎在阿樹彙報完不到半個時辰,石屋外再次響起腳步聲,這次更輕,帶著一種慣於潛行的韻律。
山貓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在山林裡穿梭特有的灰土,眼神卻亮得驚人,顯然帶回了重要訊息。
“寨主,黑虎溝那邊摸清楚了。”
山貓接過李恪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自打老鴉坡吃了虧,他們損失不小,這陣子一首縮在老巢‘鬼哭澗’附近,沒怎麼出來活動,主要是在舔傷口,收攏之前被打散的人手。”
“不過。”
山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
“他們運氣也不算太差。斷脊溝炸營那晚,有不少流民慌不擇路,往東邊野豬嶺跑,有些膽大不怕死的,就投了黑虎溝。”
“據我遠遠觀察,他們大概撿了二十多號人,雖然都是驚弓之鳥,好歹補充了點人手,老鴉坡的虧空算是勉強補上了。”
“鬼哭澗地形如何?黑虎溝現在還有多少能打的?”雲懷瑾問到了關鍵。
“險。”山貓吐出一個字,神色凝重。
“兩山夾一溝,入口狹窄,裡面卻別有洞天,易守難攻。大當家叫黑疤,據說早年是礦工頭子,力氣大,使一把沉重的開山斧。二當家叫胡狼,狡猾,擅使一對短矛,身法靈活。”
“他們手下核心能打的,估摸還有五六十人,加上新收的流民和原本的雜魚,總數應該不到一百。但他們佔著地利,又都是刀口舔血慣了的悍匪,真拼命的話……”
山貓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黑虎溝人少,但單體戰力強,且據險而守。
文瀾快速在腦中對比:“劉渠帥三百烏合之眾,黑虎溝不足百人但兇悍據險……這打起來,勝負難料啊。”
一首安靜站在角落陰影裡的沈忘,此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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