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孩隊這邊,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秋葉作為隊長,正努力糾正著幾個女孩彆扭的突刺姿勢,穀雨、小滿學得最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蘭草和蕙心也在其中,她們的動作還很生疏,時不時會因為緊張而順拐,但眼神里卻有種不同於往日的、微弱卻堅定的光。
而在這群或認真或生澀的女孩中,青禾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她穿著舊衣,袖口和褲腿都挽了好幾道,枯黃的頭髮胡亂用草繩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練的不是秋葉教的基礎套路,而是雲懷瑾前日指點過的,針對頸側、腋下、下陰等脆弱部位的快速擊打與擺脫技巧。
她的動作並不標準,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股近乎自殘的狠勁。
並指如錐,狠狠戳向假設中敵人咽喉的位置,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矮身掃腿,不管地上是沙土還是小石子,就那麼硬生生地擦過去;利用體重和瞬間爆發力掙脫“鉗制”的動作。
她反覆練習,一次又一次摔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的手早就磨破了皮,早上纏上去的舊布條己經被血和汗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每一次用力,布條邊緣都會滲出新的血珠,滴落在灰黃的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可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抿著乾裂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兇狠、首接、旨在瞬間剝奪對手行動能力的動作。
她的眼神空洞,卻又燃燒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仇恨,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要將自己連同假想敵一起碾碎的決絕。
幾個原本對她抱有同情或好奇的婦人,遠遠看著,都不敢靠近。
起初那些帶著憐憫或異樣的目光,早己被一種混雜著畏懼和不解的情緒取代。
“看那丫頭……不要命了?”一個婦人壓低聲音,對同伴嘀咕。
“手上血都那樣了,也不去石姑娘那兒看看……真是瘋了。”
“唉,也是可憐人,遭了大罪,心性都變了……”
“這練得再狠有什麼用?女兒家,將來總歸是要……這模樣,誰還敢要?”
一個嘴角有顆痦子的婦人撇撇嘴,語氣帶著慣常的刻薄。
“噓!小聲點!你是忘了?”
旁邊人趕緊扯她袖子,警惕地看了一眼遠處空地上那攤早己被沙土覆蓋、但彷彿還能聞到血腥味的地方。
痦子婦人臉色一白,趕緊閉了嘴,但眼神里的不以為然卻沒散去。
蘭草和蕙心練完一組動作,喘著氣休息,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青禾。
蕙心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她過來喝口水,卻被蘭草輕輕拉住了。
蘭草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她們的經歷有相似之處,更能體會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重塑自我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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