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無論是不顧一切練武的青禾，還是被迫啃“兵法”的荊河，或是沉穩進步的王悍，乃至那些在適應新規、努力訓練的普通隊員，都隱約感覺到，一場真正的風暴，正在山外醞釀，並且，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
鬼哭澗的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狹窄、陰暗，兩側是風化嚴重的嶙峋石崖，猿猴難攀。
此刻，這狹長的谷口前，卻擠滿了黑壓壓的人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汗臭、血腥和一種瀕臨爆發的狂躁。
劉渠帥騎在一匹雜色駑馬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後，是三百多號繫著黃巾、衣衫雜亂、武器五花八門的隊伍。
人數雖多，但隊形鬆散，很多人臉上帶著茫然和恐懼，只有簇擁在劉渠帥身邊那幾十個眼神兇狠、裝備相對齊整的漢子，勉強撐起一點氣勢。
他們，才是劉渠帥真正的“精兵”，是從最初就跟著他、見過血、吃過肉的核心。
趙麻子就在這群“精兵”前列，他死死盯著前方谷口那些簡陋但險惡的木柵和石壘，眼睛裡燒著兩團火。
老鴉坡的憋屈，斷脊溝的損失，還有那些該死的、本該被他們抓去當炮灰卻投了黑虎溝的流民……這一切，都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他早就跟劉渠帥拍著胸脯保證，要親手砍下黑虎溝那些雜碎的腦袋！
“將軍！讓屬下帶人先衝！定破了這鳥澗口！”
趙麻子嘶聲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劉渠帥冷冷瞥了他一眼，沒立刻答應，而是看著前方寂靜得有些詭異的谷口。
黑虎溝的人影在工事後影影綽綽，卻不出聲。這種沉默，比叫罵更讓人心頭髮毛。
“攻。”
劉渠帥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命令一下，趙麻子立刻像打了雞血，揮舞著刀，嚎叫著：“跟我上！破了這賊窩，糧食女人隨便搶！”
他率先帶著幾十個悍勇的黃天營精兵衝了上去，後面跟著一群被鼓動起來、亂鬨鬨的烏合之眾。
谷口，黑虎溝的抵抗瞬間爆發！
“放！”
一聲粗嘎的吼聲從木柵後響起，不是胡狼，是另一個黑虎溝頭目。
早己準備好的石塊、粗木樁，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啊——！”
衝在最前面的黃天營士卒頓時慘嚎一片，被砸得頭破血流，筋斷骨折。
狹窄的地形讓他們避無可避，瞬間倒下一片。
“不要亂！衝過去！他們人少！”
趙麻子紅著眼，用刀背抽打退縮計程車兵，硬頂著傷亡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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