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猛走在隊伍最前面,光頭在夕陽下閃閃發亮,胸膛挺得老高,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亢奮。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享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混雜著震驚、羨慕、敬畏的目光。
這次突襲鬼哭澗、活捉劉渠帥,他帶的隊伍可是主力!
這份風光,是他柴爺應得的!
荊河吊著胳膊,眼巴巴地看著,心裡那個羨慕嫉妒啊,簡首像一百隻爪子在撓。
多好的機會!多威風的時候!
要不是這該死的傷……現在被萬眾矚目、得意洋洋的應該是他荊河才對!
李恪和王悍跟在柴猛側後方,兩人臉上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日更亮些,腳步沉穩地指揮著隊員將物資分門別類,堆放整齊。
他們不像柴猛那樣喜形於色,但緊繃的嘴角也洩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和不易察覺的振奮。
這一仗,贏得漂亮,收穫遠超預期。
柴猛路過荊河身邊時,腳步特意頓了一下,斜眼瞥了瞥荊河那副抓心撓肝的模樣,嘴角咧開一個欠揍的弧度,故意抬高了音量,陰陽怪氣道。
“哎呀呀,看看,看看這收穫!真他孃的帶勁!可惜啊可惜,某些人運氣不好,掛彩歇著了,不然這帶隊衝鋒、風光無限的活兒,嘖嘖,還真說不定輪不到咱老柴呢!”
荊河一聽,氣得差點跳起來,吊著的左臂都跟著晃了晃,瞪著眼睛低吼。
“柴猛!你少得意!別忘了,你還欠老子二十三天衣服沒洗呢!”
柴猛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地嘿嘿一笑。
“洗衣服?那是小事。老子待會兒就去跟寨主說,用這次活捉劉渠帥、掃蕩大營的功勞,抵了那賭約!功過相抵,兩清!”
“什麼?!”
荊河眼睛瞪得像銅鈴,“你還要不要臉了!功勞是功勞,賭約是賭約!寨主怎麼可能答應!”
“嘿嘿,不試試怎麼知道?”
柴猛一副無賴相。
“問一句又不會少塊肉。萬一寨主看在我這次立了大功的份上,點頭了呢?”
說完,他不再理會氣得乾瞪眼的荊河,晃著膀子,繼續去“檢閱”他的戰利品去了。
荊河看著他的背影,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在心裡把柴猛罵了八百遍。
另一邊,十三個垂頭喪氣的黃天營俘虜被押解進來,劉渠帥被捆得尤其結實,走在最前面。
他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首到走進寨門,看到眼前這規模遠超他想象、井然有序又充滿生機的寨子,看到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他才猛地一個激靈,從渾噩中驚醒。
這麼多人……這麼多物資……這寨子藏在野狼峪深處,他竟然毫不知情!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突然鑽入他的腦海……
土堡、老鴉坡、斷脊溝……那些蹊蹺的損失,那些指向黑虎溝的“證據”……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寨子在背後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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