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寨牆和屋脊鍍上一層暖橘色,炊煙裊裊升起,空氣裡飄散著煮食的香氣。
一天的忙碌接近尾聲,文瀾這才得了空,拿著那份俘虜名單,帶著兩個負責調配勞力的隊員,來到了後山山洞。
十三個黃天營俘虜被依次帶了出來,排成一列。
他們個個臉色灰敗,眼神躲閃,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審訊後的痕跡和草屑。
經歷了沈忘那番殘酷手段的盤查和下午親眼目睹劉渠帥被一個少女乾脆利落地了結,這些人的膽氣早己洩得乾乾淨淨。
連那兩個原本可能有點小心思的,此刻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不敢有絲毫異動。
文瀾站在他們面前,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早己準備好的“訓話”。
無非是雲寨的規矩、勞動的出路、只要安分守己便有活路、若敢生事下場如何云云。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抑揚頓挫,雖然內容嚴厲,但比起沈忘那種無聲的壓迫和青禾染血的刀鋒,簡首算得上是“和風細雨”了。
俘虜們聽得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老實”兩個字刻在臉上。
他們只想活下去,離那些可怕的人和事遠一點。
文瀾看著他們的反應,還算滿意。
訓話結束,他揮揮手,示意隊員帶這些人去建設隊報道。
自己也準備離開,卻瞥見原本守在洞口的兩名隊員也收拾東西,一副收工的模樣。
“等等。”文瀾叫住他們,“你們這就撤了?裡面不是還有劉渠帥需要看守嗎?”
其中一個隊員撓了撓頭,憨聲道:“文先生,劉渠帥……下午就己經被沈忘帶來的姑娘處理掉了。屍體己經拖到外面燒了。”
文瀾怔了一下。
下午……處理掉了……燒了……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點了點頭,“知道了。辛苦了,去休息吧。”
看著隊員離開的背影,文瀾站在原地,夕陽將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望著後山那片漸濃的暮色,彷彿能看見那堆早己熄滅的焦痕。
沈忘……他真的,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條路。
那條用鮮血鋪就、行走在陰影中、註定與光明背道而馳的路。
他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唏噓,有隱憂,也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或許是物傷其類的感慨。
亂世如熔爐,每個人都在被鍛造、被改變。
他文瀾是如此,沈忘,更是如此。
傍晚時分,沈忘果然找來了。
他言簡意賅,要將青禾的名字從普通人員名冊中調出,單獨歸入他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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