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寨子裡的燈火大多己熄滅,只有零星幾點還在亮著,映照著一張張或興奮、或焦慮、或沉思的臉。
柴猛和他那幾個老兄弟聚在東區木屋外的空地上,就著微弱的天光,圍著畫著潦草線條的地皮,因為他們看不懂正式地圖,所以只能自己畫個大概。
氣氛有些沉悶。
老貓忍不住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柴爺,不是兄弟們不信您,只是……那青禾丫頭,到底是個女娃,又才多大?讓她出出主意就算了,真要跟著咱們一起去‘枯樹嶺’?那可是西十多號黃天狗!刀槍無眼,萬一她……她頂不住,或是出了岔子,拖累了咱們……”
旁邊山炮也悶聲附和。
“是啊,柴爺。這功勞事小,弟兄們的命事大。那丫頭片子看著是有點狠勁,可打仗不是練把式……”
另外幾個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同樣的疑慮。
柴猛盤腿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面上的土坷垃。
他抬起眼皮,掃了幾人一眼,光頭在夜色裡像個剝了皮的雞蛋。
“你們啊……”
他哼了一聲,“就光盯著人家是個女娃,年紀小。怎麼不想想,她為啥能提那些點子?為啥敢報名?為啥連寨主都多看她一眼?”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
“別忘了,咱們寨主,也是個女娃,年紀也不大。她是怎麼帶咱們走到今天的?雲寨的哪一仗不是她算計在前頭?光憑力氣大、不怕死,能成?”
他指了指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進攻路線圖。
“青禾那丫頭提的晌午偷襲、走碎石背坡,你們覺得不對?她能把黃天狗換崗懈怠的時辰、地形哪裡好摸哪裡不好摸都算進去,這叫沒腦子?這叫拖後腿?”
柴猛說著,自己也來了勁,唾沫星子橫飛。
“再說了,老子是那種只聽小丫頭片子話的廢物嗎?她提了路子,老子沒琢磨?沒補充?”
“老子帶著你們混了這麼多年,劫道、躲官兵、跟別的山頭搶食,哪次不是老子想法子?這次不過是有個腦子清楚的幫著一起想得更細!怎麼,老子就不能跟人商量著來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老貓:“老貓,你心思多,老子知道。但這次,信老子,也信那丫頭一回。”
“這雲寨可跟咱們以前待的地方不一樣。這裡頭的水,深著呢。能出頭的人,也不光是看膀子粗不粗。”
老貓被柴猛一頓連珠炮似的數落加解釋,臉上有些訕訕。
他想起寨主那平靜卻令人心寒的手段,想起青禾白日里分析地形時冷靜的眼神,再想想柴猛雖然莽,但確實不是沒腦子的蠢貨,以前很多次險境也都是靠柴猛急中生智度過的。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成,柴爺,聽您的。是兄弟我想岔了。”
柴猛這才滿意地拍了拍老貓的肩膀。
“這就對了!來,咱們再合計合計,青禾那丫頭說撤退的時候可能被崗樓上的瞭望哨發現,老子覺得可以這樣……”
……
另一間木屋裡,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著荊河那張苦大仇深的臉。
他面前鋪著一張雲逐光幫他謄抄的、字跡工整許多的“鷹回谷”地圖和計劃草稿,上面己經被塗改得密密麻麻。
”?呢河巡人有們他一萬,大太靜頭石壘游上……對不裡這……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