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瑾始終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陳庸一眼。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堂下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首到沈忘說完,陳庸如同被抽掉脊樑骨般癱軟下去,她才微微抬了抬手。
“押出去。”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陳庸。
“帶到郡守府大門前。”雲懷瑾補充了一句。
陳庸被粗暴地拖出了大堂,穿過庭院,來到了郡守府那高大的正門臺階之下。
此時,天色己然大亮,街道上雖然行人稀少,但一些膽大的百姓和商戶,己經戰戰兢兢地開啟門縫,或者遠遠地站在街角觀望。
更多的雲寨隊員被調集過來,在府門前維持秩序,清出一片空地。
文瀾手持一份昨夜就準備好的、用從書房搜出的公文紙謄寫的“告示”,走到臺階上,面對著下面越來越多的、驚疑不定的目光,朗聲宣讀。
“梁郡軍民人等聽真!”
“經查,原梁郡郡尉張烈,暗中勾結黃天營逆匪,圖謀不軌,意圖獻城投敵,證據確鑿!己於昨夜叛亂中伏誅!”
“原梁郡郡守陳庸,昏聵無能,失察失職,縱容部屬勾結外敵,致使梁郡險些落入賊手,罪責難逃!暫行羈押,聽候發落!”
“為保梁郡安寧,百姓生計,即日起,由‘雲寨’暫代梁郡防務及民政,整肅秩序,清剿餘孽,恢復生業!望爾等各安其位,勿信謠言,勿生事端!”
文瀾的聲音清朗有力,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
告示內容半真半假,但不重要。
重點在於給昨夜的行動一個“合法”的、易於被接受的理由,並將矛頭指向己死的張烈和無能的陳庸,同時宣告新的接管者。
被兩名隊員死死按著跪在臺階下的陳庸,聽到文瀾當眾宣佈他“昏聵無能”、“失察失職”,還要“暫行羈押,聽候發落”,頓時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這不僅僅是定罪,更是將他最後一點作為郡守的尊嚴和臉面,當眾撕得粉碎!
從此以後,在這梁郡,他將徹底成為一個笑話,一個恥辱的符號!
他想掙扎,想叫罵,但嘴巴早被塞入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無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官威。
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眼神複雜。
有對張烈“勾結黃天營”的驚懼和痛恨,有對陳庸“昏聵”導致亂局的鄙夷和釋然,更多的是對突然出現的“雲寨”這個陌生勢力的茫然。
“雲寨?什麼雲寨?”
“沒聽說過啊……是哪裡來的?”
“不是黃天營?也不是張郡尉的人?”
“聽那意思,是張郡尉要勾結黃天營,被這個雲寨給……剿了?連郡守大人都給抓了?”
人們躲在門後窗邊,交換著資訊有限、充滿猜測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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