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營門口。
沒有前呼後擁,只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裙,頭髮用木簪簡單綰著,步履平穩地走了進來。
像是個誤入軍營的尋常少女。
正低頭記錄藥材名字的冬青第一個抬起頭,眨了眨大眼睛,然後驚喜地小聲叫道:“寨主姐姐!”
聲音不大,但附近幾個正在幫忙搗藥、清洗繃帶的醫徒和婦人全都聽見了,紛紛抬頭,臉上露出驚訝和恭敬的神色。
石菖蒲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對著雲懷瑾微微頷首:“城主。”
雲懷瑾對她點了點頭,目光隨即掃向喧鬧的校場。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立在高臺上如同鐵塔般監督全域性的李恪。
他目光如鷹,幾乎在雲懷瑾踏入營門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那個熟悉又單薄的身影。
他冷硬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錯愕,隨即眉頭擰緊,大步從高臺上跨下,幾個起落便到了雲懷瑾面前。
“城主。”
李恪的聲音比平時更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您怎麼來了?就您一人?”
他目光銳利地掃向雲懷瑾身後,空無一人。
這讓他心頭猛地一緊。
如今城中並不算絕對太平,城外更有大軍將臨,城主怎能孤身一人來軍營?
雲懷瑾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事,出來看看。一個人方便。”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算有事,也能應付。”
李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他知道雲懷瑾的本事,更清楚她決定的事情,無人能改。
所以只能將那份擔憂壓回心底,沉聲應道:“是。”
兩人的對話,以及李恪那明顯帶著恭敬和緊張的態度,早己吸引了附近不少正在訓練的新兵注意。
尤其是當荊河那大嗓門在傷兵帳那邊驚喜地響起時——
“寨主!……啊不對!城主!您怎麼來了!”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瞬間劃破了校場上空的喧囂。
原本埋頭苦練的雲寨老隊員們,反應最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動作更加一絲不苟,呼喝聲更加響亮,將訓練強度瞬間又拔高了一截。
畢竟城主看著呢!可不能丟人!
而那些新兵,無論是俘虜轉正的,還是後來投軍的流民,則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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