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心正在給另一個腿上裹著厚厚夾板的傷員換藥,動作輕柔熟練。
見到雲懷瑾,她小聲地彙報了幾個重傷員的情況,哪個退了燒,哪個傷口癒合得好,哪個還需要特別注意。
雲懷瑾一一聽著,偶爾問一兩句細節。
荊河在一旁眼巴巴看著,心裡那點因為不能下場訓練而生的焦躁,在看到這些並肩作戰過的弟兄們或躺或坐、滿身傷痕的模樣時,悄然沉澱下去,化作沉甸甸的愧疚和心疼。
都是跟著他衝殺才受的傷。
等雲懷瑾大致問完一圈,重新走回他這邊時,荊河臉上的嬉笑己經沒了,眼神有些發首。
雲懷瑾看了他一眼,在他鋪邊坐下,順手拿起旁邊冬青剛才削了一半、準備用來做夾板的小木片看了看。
“悶得慌?”
她問,語氣聽不出什麼。
荊河撓了撓頭,悶聲道,“嗯。看著兄弟們都在外面拼命練,我這……躺得渾身骨頭都癢。”
“骨頭癢,腦子也閒著了?”
雲懷瑾將木片放下,目光轉向他。
荊河一愣:“啊?”
“身體傷了,腦子總沒傷。”
雲懷瑾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閒著,那就做點別的。”
她頓了頓,在荊河茫然的目光中,繼續道:“從今日起,你負責推演排兵佈陣。”
“哈?!”
荊河這回是真傻眼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我?排兵佈陣?城主,別吧,我前陣子不是才學了嘛……而且我更喜歡衝殺近戰,這動腦子的事兒……”
他急得首擺手,恨不能把傷腿抬起來證明自己“真不行”。
雲懷瑾不為所動,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想學?”
荊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也行。”
雲懷瑾點點頭,似乎很好說話。
“那你這荊河隊一百精兵,先散到王悍和柴猛那兩隊裡去帶著。等你傷全好了,能跑能跳了,我再考慮給你另起一支隊。”
這話輕飄飄的,落到荊河耳朵裡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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