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抗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看雲懷瑾那張沒什麼表情卻絕不是在開玩笑的臉,再看看旁邊石菖蒲微微彎起的嘴角,還有冬青那丫頭片子捂著嘴偷笑的樣子……
一股悲憤湧上心頭。
他荊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就怕沒仗打,沒兄弟帶!
“我……我學!”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皺成了苦瓜。
“我學還不行嗎!城主,您可千萬別動我的人!”
那模樣,活像被逼著吞了一整罐黃連。
石菖蒲終於沒忍住,偏過頭去,肩頭微微聳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冬青更是首接笑出了聲,脆生生地道:“荊河哥,還得是寨主姐姐管著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聽石姐姐的話亂動!”
帳子裡其他幾個傷勢較輕、正在幫忙的隊員,也都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雲懷瑾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但很快便斂去了。
“既答應了,便要做到。稍後我會讓文瀾把近期的斥候情報和周邊地形圖抄一份給你,看不懂的字,去問雲逐光,或者來問我。”
她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靜。
“每日需有進展,我會讓李恪抽空來查驗。”
荊河垂頭喪氣地應了聲“是”,感覺自己未來養傷的日子,恐怕比挨刀子還難熬。
雲懷瑾不再理他,轉向石菖蒲,談起了正事。
“這幾日傷兵情況,你心中有數便好。藥材若有短缺,首接找文瀾或雲逐光調撥,不必再經我手。”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稍微溫和了些。
“等眼前這場仗打完,城內外安穩些,會擇地正式籌建醫署。地方、人手、章程,到時由你全權定奪。”
石菖蒲正在給銀針消毒的手指微微一頓。
籌建完整的醫署……這是她從未敢想,卻又在心底隱隱期盼的事情。
一個正式的、不受太多規矩束縛、能真正施展醫術救治更多人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雲懷瑾,對方神色平靜,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安排。
但這份信任和放權,卻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是。”
她輕聲應道,聲音比平時更穩。
“屬下……定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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