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覺得蹊蹺,梁郡陳庸、張烈那兩人,素來把城門看得比命根子還緊,怎會如此大方?”
胡麻子臉上的怒色漸漸被驚疑取代。
他是新調來豫州不久,對梁郡具體情況不熟,但“郡城”二字的分量,他還是清楚的。
那可不是山旮旯裡的土圍子!
斥候繼續道:“屬下等不敢怠慢,快馬加鞭趕到梁郡外探查,果見城門樓上,大燕旗幟己無,換上了從未見過的玄青色雲紋旗!”
“城門處確有人員進出,進城者多為衣衫襤褸的流民,需排隊登記,人數不多,但絡繹不絕。”
“出城者則有不少馬車,看規制似是商隊或大戶,方向是往西邊益州去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城門守軍雖衣著雜亂,但佇列整齊,盤查頗有章法。”
“屬下等本想再靠近些,卻發覺城外似有對方斥候在活動,警戒甚嚴,恐被發現,不敢久留,只得速速撤回。”
帳篷內一片死寂。
胡麻子臉上的麻子似乎都僵住了,他瞪著兩個斥候,彷彿想從他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兩人眼神驚恐卻肯定,不似作偽。
佔了郡城……更名立旗……放流民入城……大戶西逃……
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一個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板上釘釘的事實。
那個原本該藏在山林裡的雲寨,真的鳩佔鵲巢,奪了一座郡城!
“這……這他孃的怎麼可能?”
胡麻子喃喃自語,像是問別人,又像是問自己。
“一個山寨,打下一座郡城?梁郡的兵是紙糊的?郡守郡尉是吃乾飯的?”
他出身兗州戰場,跟著天公將軍真刀真槍打過幾場硬仗,攻過城,也守過城。
深知攻城之難,尤其是有正規郡兵駐守的郡城。
那需要器械,需要人命去填,需要內應,需要天時地利……
一個山寨,哪來的這些?
親兵裡一個年紀稍長、對豫南情況略知一二的,此時小心翼翼地開口。
“將軍,梁郡地處豫南,離咱們豫北大營和兗州前線都遠,說是大燕疆土,實則怕是早己自顧不暇。”
“聽聞梁郡郡守陳庸貪鄙,郡尉張烈驕橫,不得人心久矣。若那雲寨用計,比如……買通內應,趁夜偷襲,或是散佈謠言引發內亂,再裡應外合……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胡麻子聞言,眉頭擰得更緊。
用計?偷襲?內亂?
這倒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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