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貨郎挑著擔子從對面走來，邊走邊喊：“針線——粗鹽——新到的土布——”
喊聲在空蕩蕩的街巷裡顯得格外響。
蕙心小聲說：“這貨郎，膽子真大。”
雲懷瑾沒答。
她看著街邊那些半開半掩的門板，有的門縫裡透出眼睛，一閃就縮回去。
一個老婦人挎著籃子從旁邊巷子出來，看見她們，愣了一下，小聲問：“閨女，外面……外面真的要來了？”
蕙心看她一眼，又看雲懷瑾。
雲懷瑾點頭。
蕙心說：“大娘，真的來了，但是咱們也別怕，那些當兵的都在城牆上守著呢，您別往外走，安心待在城裡頭就好了。”
老婦人攥緊籃子，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走得有些踉蹌，但沒跑。
雲懷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繼續往前走。
街角蹲著幾個漢子，聚在一起小聲說話，見她們走過，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
前面是家雜貨鋪，門板卸了一半，掌櫃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把算盤，卻不撥，只是望著街頭髮愣。
蕙心忍不住說道：“這街上……真看不出來要打仗了啊。”
雲懷瑾腳步沒停。
“看得出來。”
蕙心一愣。
“鋪子雖開著，但沒人買東西；貨郎雖在喊，但沒人應；門半開著，人都躲在後頭。”
她頓了頓。
“他們都在等。”
蕙心沉默片刻。
然後小聲說：“那也是多虧了城主，雲中城才會有這樣的景象，這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早就亂成一團了。”
雲懷瑾腳步停了一瞬。
她看向蕙心。
“我一人之力，是撐不起這雲中城的。”
蕙心抬頭看她。
雲懷瑾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文瀾管糧，李恪練兵，石大夫治傷，沈忘盯著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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