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學徒的訊息,是甘納西黑市加分銷網雙線放出去的。
風聲傳了五日,第六日,有膽大的,先摸到了灰石城。
來的是三個年輕人,穿著行會學徒的灰袍——袍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領頭那個叫小蘇,二十出頭,進門時先四下張望了一圈,像是怕有人跟著。
斯特林大人。他開口時聲音有點抖,我們仨,在行會學了八年陣紋——八年,學的是認槽、辨位、驗紋。可八年了,我們連一條槽都沒上過手。總壇的活兒,輪不上我們;長老的學徒,才碰得到真陣。我們……他頓了頓,聽說您這兒招人,要懂陣紋的,我們仨,想試試。
艾德里克打量了他們三個,沒有立刻答話。他轉身,把奧列格叫過來:帶他們三個,去側道洞廳,驗一回槽位。
一個時辰後,奧列格回來了,臉上帶著點意外:老爺,驗過了。小蘇對槽位,一眼一個準;另外兩個,迴音驗得慢些,可也沒出過岔子。手都生,可底子是真的——行會教了他們八年,沒讓他們幹過活,可東西沒教廢。
行會教了八年,沒讓他們上手。艾德里克道,那這八年,就是白教了——教出了本事,鎖住了人,本事爛在手裡。行會不讓他們用,咱們讓他們用。
他轉身,看著小蘇他們三個:從今兒起,你們三個,是工業區的驗槽工。籤工契,按月領銀,學的是一套正經的導槽工藝。行會給不了你們的,這兒給;行會不讓你們碰的槽,這兒讓你們碰。
小蘇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大人……我們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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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板刻槽機下線的第十日,首條模板導槽,一次走通了。
小蘇他們三個,驗槽驗得又快又準——凹模壓上去,他們一炷香就能對完一遍;走刀走完,迴音一驗,深淺分毫不差。奧列格只管雕版,馬爾科只管校圖,刻槽的活兒,三個學徒包了。
首條模板導槽合攏的那夜,藍光順著新槽,一路湧到洞廳的槽頭上,穩穩地燃開一片。
成了!奧列格一拍大腿,老爺,首條模板導槽,成了!您看這光——跟手刻的,一分不差!
艾德里克蹲在槽頭,看著那團藍光,很久沒有說話。
模板成了,人也有了。他低聲道,分流工程,從今往後,不再靠兩個人硬扛了——它有了一臺印導槽的機器,和一群會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小蘇他們三個蹲在槽邊,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圍著那團藍光,小聲地、雀躍地討論著什麼。
行會養了八個年頭的學徒,他低聲道,一夜之間,成了工業區的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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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進行會,是第三日的事。
倒戈的學徒,在行會的告示上,被點了名:投靠斯特林領者,叛會,除名。硃砂印蓋得又大又紅,貼在總壇門口。
除名。甘納西把抄回來的告示拍在案上,冷笑,大人,行會這就撕破臉了——往後,想投咱們的,都得掂量掂量兩個字的分量。
掂量,是好事。艾德里克道,除名,是因為除了名就沒了活路。可工業區給了活路——行會除的名,咱們收的人。他貼他的告示,咱們籤咱們的工契。
他頓了頓:人才牆上的第一道縫,已經裂開了。縫開了,就不會再合上。
窗外,夜色正濃。側道洞廳的方向,藍光正順著模板導槽,穩穩地往地面上湧。
行會總壇門口,那張硃砂告示,在風裡卷著邊。可鐵鏽河對岸,工業區的燈火,一夜比一夜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