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睡得正香的林奇突然毫無徵兆地驚醒。
和那惱人的故障音無關。
沒有聲響,沒有異動,完全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預警,讓他猛地睜開雙眼。
眼前,“赤紅”與“漆黑”同時出現,兩份截然不同的畫面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一面,是濃稠到令人不安的黑暗;另一面,卻是一片和林奇心跳同頻、躍動不停的赤紅畫面——對面牆上被灰塵汙垢遮蔽的木紋、角落縫隙裡滋生的青苔、空氣中浮動的細微塵埃,纖毫畢現。
他甚至不用轉頭,船艙內各個角落的一切就盡數落入眼底。
斜對角木箱床鋪上,沃克眉頭微蹙,喉結輕輕顫動,正無意識地說著夢話;牆上那面二十四小時制的特殊鐘錶,代表“分”與“時”的權杖與利劍剛好重疊,正一起穩穩指向錶盤黑色區域正中間的“0”點刻度。
此刻,正是凌晨!
林奇心頭一緊,反應過來的他趕忙抬手捂住左眼。
赤紅視界瞬間褪去,周遭重歸純粹的黑暗,但這一切,卻似乎比林奇抬手的動作還要再快一瞬……
很快就在剛才頭枕著的位置摸到眼罩,並重新戴好後,林奇心有餘悸地長出一口氣。
“應該是剛睡著翻身的時候不小心蹭掉的……”
就在他這麼安慰著自己,正要躺回吊床繼續睡的時候。
“砰——!”
一聲驚天動地,卻又聲響沉悶的撞擊聲驟然從船首方向傳來,整艘黑帆號都跟著猛地一晃!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艙內一大半的船員就都被慣性甩飛,從床鋪上狠狠摔到地上。
堆疊起來的木箱、木桶,更是轟然傾倒,亂七八糟的雜物滾落一地,幸好有繩網固定,這才沒釀成什麼大禍。
一時間,痛罵聲、碰撞聲、慌亂的叫喊聲,替代了剛才的呼嚕聲,在船艙內此起彼伏。
再加上以沃克為首的幾個歲數相對較大的船員維持秩序時的怒吼,整個船艙裡瞬間亂作一團!
同樣被甩下吊床,卻只是一個靈巧的翻身就重新站穩的林奇站在角落,默默看著這一切。
這時,他突然聽到一串格外沉重的腳步聲,夾雜在人群的混亂裡,正從走廊方向飛速逼近。
林奇猛地甩頭朝門口看去。
下一秒——
“砰!”
艙門被人一腳踹開!
晃眼的煤油燈光刺破黑暗,緊跟著就是科爾暴怒到變調的咆哮聲蓋過一切:
“都給老子閉嘴!”
艙內瞬間一片死寂,只剩地上還在滾動著的些許雜物,發出細碎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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