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
一股深深的疑惑從林奇心底泛起。
或者說,那根本不是空白,而是某種比純粹的黑暗、虛無還要更深沉的東西,在他的視線與腦海中,一起投下了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林奇確信,他是看到了什麼具體的東西的。
甚至在某一個瞬間,他似乎還隱約聽到了某種低沉、綿長的嗡鳴;嗅到了一股不屬於船艙,也不屬於外界的,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複雜氣息;指尖也似乎觸碰到了某種滑膩粗糙、冰涼又燙手,哪怕分離後也不斷在他指尖蠕動的東西。
而這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更多的部分他根本無法感受,反饋回大腦的資訊也複雜到根本無法被處理。
無法理解,無法描述,更無法被認知或是記憶!
眼前的畫面像是被硬生生摳掉一塊,只剩下一塊突兀的,無邊無際、沒有形狀也沒有邊界的空白。
所有感官傳回的資訊都在進入腦海裡的那一剎那就被撞得粉碎,變成一堆無法被處理的冗餘資訊。
他越是想要看清,越是想要將其整理、理解,那片認知上的空白也就越大,越沉重。
壓得他這個腦袋都快要爆炸一樣,太陽穴突突直跳,左眼深處的熾熱瘋狂暴漲,視線角落裡的倒計時卻像是開閘放水一樣瘋狂暴跌。
然後,一切都斷了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久到無法用時間來形容。
終於,林奇的意識像是被從一場最深的沉睡中猛地撈了起來,全部的感官都在意識的逐漸復甦中無比遲鈍地一點點重啟。
他首先意識到的第一件事,是自己眼睛是睜著的。
但視野裡卻一片漆黑,船艙、白霧,還有那片被埋在沉積物下的壓艙石,全都不見了。
只剩一片純粹的漆黑,以及一股比之前所有惡臭味都要濃郁的,糅合了腥臭與腐朽的氣息。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搬開石頭後又做了什麼?
林奇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所有的記憶都最終停留在他俯身看向壓艙石下面的那一瞬間。
之後就是漫長的空白。
記憶像是被硬生生挖下去一大塊,剩下的邊緣粗糙且鋒利,每當他試圖去觸碰的時候,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劇痛。
這種完全未知的巨大恐懼感順著脊柱一點點往上爬,比他所有經歷過以及能夠想象到的都還要來得可怕——他弄丟了自己!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那段空白裡,到底做了什麼,接觸了什麼!
他下意識抬手摸向此刻唯一能帶給他一絲安全感,曾經把他從那艘他最恐懼的大船與黑海白霧中救出的左眼。
“啪!”
手落在臉上,發出一聲清晰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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