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站在那個彎角處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手放到了左眼處的繃帶上。
這裡空間太過開闊,光靠那幾根火柴根本看不清前路,但動用左眼的“赤紅視野”的話……
林奇不由地想起了那個格外煩人的主教——塞維恩,他有些擔心,自己在這裡使用左眼的力量,會再被對方察覺到位置。
可反過來的話……
“他是不是也正好能借此機會,試著反過來去感應對方的位置?”
“好,試一下。”
林奇已經插進繃帶縫隙裡的手指猛地僵住——
剛才那個念頭是從自己腦海裡浮現出來的?
還是……
左眼告訴他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幾乎就是問題浮現在腦海裡的瞬間,灼熱與澀滯的轉動感就已經一起從左邊眼眶裡傳來。
一抹赤紅順著手指挑起的繃帶縫隙迅速蔓延,林奇只能抓緊時間感受。
這一刻,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思維和眼前正在迅速消失的漆黑,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屏障隔開、剝離,分割成兩幅截然不同、又互不干擾的畫面。
一面,是黑暗褪去,熟悉的、躍動著的赤紅,填滿一切。
近處的通道拐角、遠處驟然擴大的圓形空間、以及身後更遠處那些在紅光中依舊看不真切的事物、甚至就連他自己本身,也全都和整片地下空間一起,在赤紅色的視野當中鋪展開來。
他看見自己正站在一條狹長的通道末端,面前是一處恢弘、卻空曠的大殿,殿內的一根根石柱緊貼著牆壁排列整齊,牆面上則鑲嵌著輪廓規整的凹陷或凸起的結構,形狀和高度均勻得像是一排排嵌進石壁裡的神龕。
而另一面,則是他的思維被一股熾熱的力量引導著向遠處不斷延伸,並在不斷如幽魂的飄蕩中,漸漸鎖定了兩股與他左眼傳遞給他的感受同樣熾熱的存在。
方向和位置,隱約是島嶼中心那一帶。
其中一個,穩定、和諧,帶著一種近乎靜止的,像是被某種規則約束限制、框定的死板感覺。
而另一個,則明顯更活躍得多,卻也更不穩定,像是一團攏在手裡,卻依舊輕輕晃動,隨時都可能被吹滅的火苗一樣。
也就在他的思維集中在那個更加活躍的存在上的瞬間,那團“火苗”忽然又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朝他點頭示意——
“是塞維恩,他發現自己了!”
這一切全都只持續了幾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但林奇就已經感覺到左眼深處的脹痛已經幾乎快要到他無法忍受的地步。
那股灼熱的力量,正在他眼眶內瘋狂向外膨脹,像在催促他儘快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該做的事情上。
林奇趕忙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並發現那些“神龕”內,似乎還存在一些深淺不一的斑塊,與被斑塊縫隙裡露出的、有著連貫的弧形線條與幾何花紋的圖案——那絕不是石壁本身能夠天然形成的,那些似乎是……一幅幅壁畫?
林奇還打算繼續看清,可左眼的灼熱此刻也終於攀升到他撐不住的地步。
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赤紅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重歸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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