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卻很滿意對方這副態度。
既沒有趁亂逃跑,也沒有趁機反抗,但更沒有選擇過來幫忙——就只是站在旁邊冷冰冰地等著、看著。
剛好符合他對對方的所有期待!
看到林奇這邊結束戰鬥,他才重新邁開步子,繼續朝前方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林奇也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一邊走,一邊拎起手裡的怪蛙猶豫了一下之後,低頭大快朵頤了起來。
說實話,這東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吃。
整層皮又厚又韌,除了地上的髒水和抹不淨的淤泥外,沒任何它本身自帶的味道,嚼起來像好幾塊泡過水的牛皮疊在一起似的。
裡面的嫩肉雖然好吃不少,甚至還帶著一點點“回甘”。
但可惜量實在太少。
剔除掉那些不能吃的內臟、和為數不多的幾塊碎骨之後,就更是沒剩幾口。
沒辦法,林奇只能繼續和那張厚皮較勁,牙都快扯鬆了才好不容易扯下來一塊,嚼得腮幫子發酸也嚼不爛,只能整塊整塊地硬嚥下去,颳得嗓子眼都發疼。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蛙肉入肚後不久,一股微弱的暖意就從腹部開始向四肢緩緩擴散。
雖然預想中的“含量”提示並沒有出現,但視線角落跳動速度再次加快的倒計時,和雙臂上那種隱約的酥麻,也都在說明那些蛙肉正被一點點分解成養分,努力修補著他這具殘破的身軀。
一時間,漆黑的隧道里,牙齒撕破皮肉、碾碎骨頭,還有潮溼的吞嚥聲此起彼伏,就連莫格塔爾發出的各種怪聲,也都好像是被一起嚼碎了吞服下去一樣,再聽不見。
但他那對一路上幾乎全程都緊貼在腦後的尖耳朵,卻在林奇口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裡稍稍挺起來了一點。
就連佝僂的脊背似乎都悄悄舒展了幾分,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縮著,一副隨時都準備竄出去的樣子。
他沒有回頭,只是又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輕輕的咕嚕,像是鬆了口氣一樣,繼續帶路。
林奇跟在後面,終於把最後一口蛙皮嚥了下去後,也長長地鬆了一大口氣。
肚子裡那股好像要燒穿腸胃的飢餓感終於稍稍緩解,體力也正在一點點恢復,雖然距離他遙遠到好像自己都有些記不清的全盛時期還是遙不可及,但已經足夠他在莫格塔爾面前不至於露怯的程度。
他心裡當然也清楚,和對方互相信任,彼此配合,才是最有可能從這鬼地方逃出去的選擇。
可他也更清楚,自己懷疑對方的同時,對方也清楚自己正被懷疑著——他們倆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在懷疑裡展開的……
他舔了舔嘴角殘餘的血水,盯著前面那團模糊的灰影繼續前行。
昏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小眼球在獲得了新的養分攝入後,正瘋狂地蠕動著。
越來越多體型較小的眼球被擠碎,汁水被周圍的眼球吮吸乾淨後,誕下更多更小的眼球的同時,幾顆體型明顯超過其他眼球的“超級眼球”也正在緩緩成型,然後繼續朝不同的方向胡亂轉動著,挑選下一個容易得手的獵物。
瘙癢感從左眼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皮底下亂動。
林奇眨了眨眼,沒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