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起初還都很正常。
無非就是有身後林奇這麼一大坨時刻散發腥臭味的血肉拖著，燻得莫格塔爾頭昏腦漲，甚至好幾次走錯岔路，不得不退回來重新試探。
可漸漸地，不知道什麼時候，林奇又突然就會發出一陣誇張到好像他整個人都要抽在一起的痙攣。
鱗片猛地豎起又貼回，密密麻麻的眼球瘋狂轉動，然後慢慢聚焦，注視著那道正帶著他們不斷轉移的佝僂身影。
每次這時候，莫格塔爾都不得不停下來，等林奇抽搐完了之後再繼續前進。
等他們終於回到那座白骨大殿的時候，莫格塔爾除了體力上的虧空外，甚至就連精神上，都已經被折磨得有些恍惚。
已經幾乎是在爬著前進的他，又往前努力掙扎了幾步，然後把林奇往旁邊的骨堆上一靠。
“呼…到了！”他咕嚕著嗓子，舔了舔鼻子，“你…咕，你要的……大殿！”
林奇沒有應聲。
甚至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能到這又死了吧？”莫格塔爾忍不住心想。
不過再細想一下，就連對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確實也好像自從上次痙攣後到現在，大概十幾二十多分鐘，都沒有再聚焦過了……
他又舔了舔鼻子，然後猶豫了一下後。
終於還是忍不住，壯著膽子，用爪子在林奇身上那坨大概是腦袋的腫塊上，輕輕扒拉了幾下。
結果，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又用力扒拉了幾下，看林奇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後。
這下，他就算再無奈，再因為剛才那一路過來的辛苦而憋悶，也只能選擇放棄。
說實話，哪怕不是為了那艘蒸汽船，莫格塔爾也覺得自己已經算得上夠仁至義盡了。
要是這傢伙現在真死了的話，那他確實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想到這，莫格塔爾又回頭看了那道從上面漏下來的光柱。
雖然這會已經徹底入夜，但此時那道慘白色的月光在周圍漆黑一片的環境下，看起來卻比早些時候那道昏黃的光柱還要顯眼得多。
斜斜打在崖壁上後，反射散落下來的光線把林奇身上那些錯落的鱗片和肉須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圍的空氣裡，也還都是那股熟悉的、焦糊混著死亡的味道，嗆得莫格塔爾又舔了舔鼻子的同時，也把目光又轉移到了那座慘白和焦黑交錯在一起，層層疊疊的骸骨構成的小山堆，以及山頂上還嵌在那顆巨大骷髏上的黑箭。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那上面是什麼。
“算了，最後賭一把……”
莫格塔爾一邊心想著，一邊又從喉嚨裡擠出那些無意義的怪聲。
緊接著，他把地上那一大坨林奇重新拽起來一截，然後自己再鑽到下面，換姿勢從“拽”變為“背”著，繼續朝“山頂”的方向一點點攀爬。
當然，他這麼做也不完全是為了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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