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奇連猜都不用猜，就已經能猜到射“爆”自己腦袋的究竟是什麼，以及是誰幹的——這島上，除了那位島主，誰還能有這個本事？
不過這也難怪對方在看到自己“重生”後，沒再選擇繼續攻擊。
畢竟，對方費那麼大的勁，就是為了能治療他身上的傷勢，這會眼睜睜看著有自己這麼一個死而復生的例子，又怎麼可能再隨意擊殺。
想明白這些的他，重新看向莫格塔爾，並催促道：
“繼續往下說。”
“嗯。”
莫格塔爾點了點頭，但沒著急開口，而是先往旁邊走了幾步，靠到了隧道邊的石壁上，身體側對著林奇。
這樣，他也就剛好能用餘光把林奇的左眼和那具屍體的獨眼一起收進視野裡，同時觀察那兩顆金紅眼球的目光變化。
另外，在他移動的過程中，那兩顆眼睛也都始終緊跟著他，像是也在好奇，他接下來會給出個什麼答覆一樣。
“你剛燒起來沒多久，那支箭就射下來了。”莫格塔爾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繼續從那支黑箭講起，“我想去把你弄下來，先再藏回隧道里，但那箭馬上就又朝我射過來了，我只能先躲進隧道里，然後……然後就有很多東西從隧道里湧出來了。”
“什麼樣的東西？”
“沒樣子，呃……”莫格塔爾嗓子裡“咕嚕”著，像是在猶豫，但注意力卻全都在那兩顆眼球的反應上。
“……就是些血糊糊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長得奇怪，還都粘在一塊，跟一大坨爛肉似的，從隧道那邊湧過來。”
“我被擠在中間，連躲都沒地方躲，一愣神的功夫，就被那些東西捲進去，壓在下面了。”
說到這，沒等到林奇主動出口打斷的莫格塔爾，只能自己用咂嘴、舔鼻子的方式拖延時間，一邊組織接下來的措辭，一邊等著看那兩顆眼球的反應。
幾秒鐘後，那兩抹在黑暗中格外顯眼，但林奇卻依舊一道都察覺不到的金紅，也終於慢慢從他的身上挪開視線。
一個沉入水下。
另一個，則繼續漫無目的地遊蕩，審視。
清楚自己故意沒說那些血糊糊的東西是那道也有著金紅獨眼，但卻比那具屍體少了條大尾巴的身影指揮的事情，算是賭對了的莫格塔爾默默鬆了口氣，佝僂著的脊背也稍稍挺起一點。
“……那些東西完了之後，就又是火。”
“火？”林奇微微皺眉。
“嗯對，火，但不是你身上的。”莫格塔爾繼續解釋道，“我被那些東西埋住後，一直被擠來擠去，怎麼也爬不出來，當時我都以為要死定了的時候，結果那些東西突然一下就開始全往一個地方擠，擠著擠著，就把我給露外面了。”
“然後，我就看到有火從上面那個窟窿裡灌進來，和水似的，一路往下流，沾哪哪著，那些東西被燒得嗷嗷直叫，但還是一個勁往中間那擠，我就趁機往外跑……再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一口氣把剩下的事情都交代完後，莫格塔爾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哦，還有那艘船，我找著了，現在就在外面。”
說完，隧道里再次陷入沉默。
莫格塔爾沒解釋他既然已經找到蒸汽船，又為什麼還要再返回隧道。
林奇也沒問。
反正，就算他問了，對方也肯定不會老實說——就像他剛才和自己講的那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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