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些的林奇,重新抬頭看向莫格塔爾。
再次確認道:
而隨著他的這個動作……
或者說,是隨著他那些暫時得出的結論,他臉上那顆明晃晃、在黑暗中格外顯眼的金紅色左眼,也終於在閃爍中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黑暗中,林奇再次確認道:“船就在外面?”
“就在外面。”莫格塔爾無聲地點了點頭,稍微頓了頓之後,又繼續催促道:“海岸那邊的血腥味一直在減少,肯定是島上已經派人來打掃戰場了,我們要是再不抓緊時間快點走的話……”
“你先去外面等我。”林奇直接打斷他。
他倒是也不怎麼擔心這狗東西會不會藉機直接丟下他一個人逃走——反正對方既然選擇了再次返回隧道,那外面就一定有什麼讓他沒法一個人直接離開的理由在。
至於那艘船必須兩個人才能駕駛之類的……
說實話,直到現在,他都不完全相信那艘船的存在。
甚至哪怕接下來一出去要面對的,就是島主手下的“八百重甲兵”埋伏,然後莫格塔爾那狗東西摔杯為號,大喝一聲派人把他當場拿下,最後再“咯咯咯”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島主對他實驗的一部分,林奇也覺得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另一邊,莫格塔爾看了沉默不語的林奇一眼後,又把目光轉移到那具屍體上。
已經猜到對方要幹什麼的他,默默貼著石壁從旁邊繞了過去,然後從林奇最初誤打誤撞發現的那條人工開鑿出來的縫隙鑽了出去。
帶著利爪從石頭表面劃過的特殊腳步聲,夾雜著從縫隙流進來的水聲,在隧道里響了幾下,很快就遠了。
林奇這才一邊回憶著莫格塔爾最後一次出現變化的目光,一邊抬起手,動作略帶遲疑地,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左眼。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為對方看的就是自己——憑著對方那在黑暗中遠超自己的視力,在肆無忌憚地窺視著自己最細微的表情變動,從而推斷自己究竟會不會在這場越獄成功前的最後一刻,把他這最後一份隱患也徹底解決掉。
可直到那道目光終於真正意義上落在他臉上的瞬間,他才終於反應過來——並不是!
對方真正在看的,在畏懼的,從來都只是他的左眼。
那顆他一直以為已經恢復正常,最多隻是因為新生,才稍稍有些不適,從而一直髮癢到連自己整個都徹底“新生”後,才終於安分的左眼!
是你?
林奇把手從眼前挪開,卻沒徹底放下,而是意念輕動,看著那團從自己掌心處憑空燃起的赤紅色火焰。
還是你?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看向火光下,自己左臂上那些已經從焦黑的碳殼底下新頂出的嫩肉。
短暫的凝視後,他又低頭看向自己腳邊那具獨眼人魚的屍體。
屍體的臉部被炸爛到已經徹底看不出原本的樣貌,但軀幹和尾部的連線處卻還保留著相對完整的結構,而那些鱗片和表皮缺失的部分,則露出下面在爆炸的高溫中被燒到半熟的肌肉組織,表面的油脂在火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灼熱的刺痛感愈發強烈,林奇揮揮手掐滅火光。
黑暗中,那抹金紅重新出現在他的臉上,緩緩轉動著,和另一抹也不知道何時重新出現在屍體臉上的金紅對視著。
可林奇卻對這一切依舊視若無睹,只是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自己視線角落的倒計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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