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沒料到林奇怎麼又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的莫格塔爾頓了一下,然後趕忙提醒道:
“你就負責剷煤、把火燒旺點就行,那些閥門管道什麼的都是我已經調好的,你可千萬別亂動,要真弄壞了咱倆都得下去餵魚!”
林奇掀開艙口上的鐵蓋,丟下一句:“知道了!”就踩著已經有些鬆動的鐵梯爬了下去。
剛一下去,首先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重的煤灰味。
緊接著,就又是渾濁到比煤灰還要嗆人的空氣本身。
船艙內空間逼仄,又不知道停在隧道里多長時間都沒開啟過,船身外的鐵殼也應該已經被海水腐蝕出不少裂縫,水跡都已經滲過鐵殼下的木板在艙底鋪了滿滿一整層,滋養出一地青苔。
藉著從艙頂換氣的那一個小窗透進來的光源,林奇簡單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統共就十幾平米大的地方,一小半被鍋爐、煤堆給佔著。
剩下那點地方除了幾個放物資的木箱外,還摞著兩個大鐵籠,手腕粗的鐵條焊得密不透風,裡面還掛著幾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鐐銬,擠得整個船艙能供人活動的空間就只剩下一條從艙口到鍋爐的過道,還狹窄到連兩個人並排都沒法一起通行。
但那兩個鐵籠的存在,倒是再次驗證了莫格塔爾關於這艘船,是島主專門用來偷運怪物進堡壘的說法。
他走到鍋爐跟前,直接徒手捏住爐門,但卻沒有感覺到那股預想之中的滾燙。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林奇掀開爐門一看。
發現爐膛內果然一片漆黑。
裡面煤炭倒是塞得滿滿當當,可燒著的卻沒幾塊,甚至連點明火都瞧不見,只剩下最上面幾點暗紅的餘燼還在勉強支撐著,但也眼看著再用不了多久,就要徹底熄滅。
林奇把手伸進去一摸,發現裡面的煤炭果然也和地上的一樣,表面全是水漬。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莫格塔爾那狗東西乾的——他當初第一次點火的時候估計沒少費勁。
後面等自己出來的時候,為了省事,想靠爐子裡的火把炭烤乾,就把一股腦地把爐子全部塞滿,連點燃燒、進氣的空間都沒給留。
結果火不僅沒把炭烤乾,反倒是先把自己給悶死了。
這種低階錯誤,但凡是個在船上做過事的,都不應該犯才對。
想到這,林奇忍不住稍稍皺了下眉。
看來,莫格塔爾那狗東西的這點“航海技術”,應該也全是從他之前哪個倒黴獄友嘴裡套出來的。
懶得再深究下去的他,繼續伸手把爐子裡的煤塊往出抽了一半,然後再把左手重新伸進去,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一抹赤紅色的火苗,瞬間從他掌心裡竄了出來。
然後又在他的操控下,像是活過來似的,順著煤塊間的縫隙不斷蔓延,並由赤紅逐漸轉為耀眼的橙色。
林奇抽出手,隨手甩滅上面殘留的火苗。
很快,爐膛內的火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旺盛起來,熾熱的火光從爐門裡湧出來,把他的臉連同四周原本昏暗的船艙,全都照成了通紅。
藉著這抹火光,他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儀表盤。
玻璃罩上蒙著厚厚一層煤灰,裡面的指標此刻正停在一個正常範圍內有些偏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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