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縫隙，從隧道跨入洞穴的林奇，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那股撲面而來的海風，裹著熟悉的鹹腥。
洞穴外，天色已經大亮，耀眼的陽光隨浪濤一起，從東邊的海面上漫過來，卻把整片崖壁下的淺灘，都照得發冷、發青。
林奇又往前走了幾步，跨過洞口，赤條條地站在水裡，任由海浪一下接一下地拍在旁邊的礁石上，撞碎成細密的浪花，把他身上的血跡、汙穢，連同焦黑的炭殼一起，沖刷得乾乾淨淨。
莫格塔爾說的那艘船居然真的存在，就停在幾步外，黑褐色巨石下的陰影裡。
船不大，統共也就十米不到，但卻是純鐵的外殼，也沒有風帆，全部的動力都來自甲板中間豎著的那根短粗的大煙囪。
雖然表面鏽跡斑斑，明顯已經有段時間沒怎麼維護、保養，但也依舊難掩這艘船本身的豪華、精緻——相比於運輸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物，它更像是那位島主曾經為了出海玩樂而專門定製的。
只是船身兩側的圍欄上，以及船頭那些嶄新到連一絲鐵鏽都沒有的凹痕，嚴重破壞了這艘船本身的美觀。
不過，這倒也印證了莫格塔爾之前說的“這艘船至少也得兩個人才能駕駛”的說法。
船頭上，莫格塔爾一隻手扶著煙囪，另一隻手裡攥著團什麼東西舉在頭頂，以遮蔽對他來說已經算得上毒辣的陽光。
看到林奇出來，他立馬站直了身子，探著脖子、眯起眼睛打量了好半天，確認林奇的左眼已經又變回黑色後，他這才趕忙招呼道：
“磨蹭什麼！快上來！”
林奇抹了把臉上的海水，順帶把嘴角殘留的油脂、血跡也全都抹乾淨後，轉身朝船邊走去。
“喏，接著。”
快要靠近的時候，莫格塔爾又把他手裡那團東西也丟了下來。
是套衣服，款式和他自己身上那身一樣，都是水手、碼頭勞工常穿的粗布襯衫，和用破帆布改成的工裝褲，帶著股明顯的黴味。
林奇伸手接住，但卻沒著急穿。
而是反手又把衣服和他另一隻手裡那一大塊還滴著血水的“魚肉”一起丟回甲板，然後用一個靈巧的翻身，輕鬆躍到船上。
莫格塔爾撇了撇嘴。
但不清楚是針對那塊“魚肉”，還是林奇有衣服不穿，非要在他面前光屁股翻跟頭的行為。
“會開這船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已經被磨得發亮的包銅舵輪，和旁邊並列著的三根拉桿。
在對方略顯緊張的眼神中，林奇徑直走了過去，然後按照他腦海裡在看到這艘船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自行出現的印象，伸手摸了摸舵輪，並順手轉了半圈，感受了一下舵板反饋回來的力度。
至於那三根拉桿……
林奇推測出它們應該都是用來直接在甲板上控制蒸汽機閥門的，不過具體是什麼作用，那就得等船跑起來之後挨個嘗試才能弄清楚。
確認自己應該能輕鬆駕馭這艘小船後，他扭頭撿起衣服，一邊穿，一邊淡淡地開口：
“不會。”
“不會開你瞎動什麼瞎動？”
莫格塔爾被林奇的態度氣得半死，伸手把舵輪掰正，喉嚨裡咕嚕咕嚕響了半天，沒好氣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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