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表情也和他在地牢、隧道里，被火燒、被怪物攻擊、和攻擊那些怪物並吃下它們血肉時沒什麼區別。
都是一樣的平靜。
像一潭死水，什麼都沉得下去，也什麼都激不起浪來，平等地去接受一切事物的發生。
莫格塔爾舔了舔鼻子，有些無所適從地抓了抓臉，彎鉤一樣的爪子遇上橡膠一樣厚實的皮膚，發出沙沙的聲音，但卻讓船上的氣氛顯得愈發死寂。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開口了，只是這次語氣裡的興奮勁已經比剛才少了大半，像是在沒話找話。
“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幹什麼？”
林奇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立刻回答。
像是有些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問。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話問的其實也算不上突然——他們又不可能一直在這麼艘小破船上飄著。
“你呢？”
“我？”
莫格塔爾愣了一下，隨即“咯咯”乾笑著，指了指他那張狗似的怪臉，耷拉著的嘴皮扯起來一點，露出參差的尖牙。
“頂著這張臉，我還能去哪？”
他頓了頓，又自問自答似的說道：“哪都一樣，能找個離人遠點的地方躲著就好。”
說完，他又看向林奇：“那你呢？……還打算頂著你這張人臉，繼續往人堆裡混？”
林奇靠在護欄上沒有動。
海風從側面吹過來，把他身上那件缺了顆釦子的破襯衫吹開，露出胸口上那塊渾圓到找不出一絲缺陷的黑色印記。
去哪？
……按原先的計劃，繼續開船去他原本應該在今天早上買票登船前往的舊大陸？
說起來——穆恩給他的船票錢，還有他自己的折刀和手槍，都還在塞維恩那放著。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拿回來……
不過說實話，林奇自己也清楚。
其實莫格塔爾剛說的那些——找一個相對安全、沒什麼人，又能穩定給他提供怪物血肉的地方，或許才是最適合他的。
可事實上，如果真把他丟在那麼一個地方，那應該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像當初逃出大船、逃出黑海白霧，或者像現在逃出這座島嶼一樣，從那個地方逃出去吧？
這時，那股久違的緊迫感，突然又憑空湧現在他的心頭，但卻又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但他偏偏又記不清那事情是什麼！
不過……
林奇覺得，就算有一天他真弄清楚了那件事究竟是什麼，那他大機率也不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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