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院子裡已經擺好了席面。這是規矩，喪事辦完要請幫忙的人吃飯。沈蕎去灶房忙活，宋嬸也來幫忙。幾個村裡的婦人也來了，一起幫忙張羅。
飯菜很簡單，幾樣素菜，一盆米飯，還有一鍋豆腐湯。大家吃得沉默，偶爾有人說幾句話，也都是關於裴大山生前的事。
飯後，客人們陸續離開。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裴家人和宋嬸。
沈蕎收拾完碗筷，回到堂屋。裴錚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布包。沈蕎走過去，看見布包裡是一些舊物，有裴大山的菸袋鍋，有幾枚銅錢，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這是什麼？”沈蕎問。
裴錚把紙展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跡，是裴大山寫的。字不多，但沈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公公的筆跡。
“這是我爹留下的。”裴錚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不識幾個字，這些都是他讓人代寫的。”
沈蕎接過紙，仔細看。紙上寫著：錚兒，蕎丫頭，爹走了，別太難過。家裡有你們，爹放心。念蕎念安要好好的，爹在天上看著。
沈蕎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把紙摺好，放回布包裡。
“收起來吧。”她說。
裴錚點點頭，把布包收好，放進櫃子裡。
晚上，孩子們睡下後，沈蕎和裴錚坐在堂屋裡。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臉。
“明天，我想去鋪子看看。”沈蕎說，“這幾天沒去，不知道怎麼樣了，”
裴錚看了她一眼，“你不多歇幾天？”
沈蕎搖搖頭，“歇著也是胡思亂想，不如找點事做。公公生前也說過，日子要往前看。”
裴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明天去山裡看看，藥圃那邊的藥材該收了。”
沈蕎點點頭。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家常話，然後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沈蕎就去了醬菜鋪。鋪子這幾天是宋明遠在幫忙看著，他雖然住在鎮上，但知道裴家出了事，就主動過來幫忙。
“嫂子，你來了。”宋明遠看見沈蕎，鬆了口氣，“這幾天鋪子生意還行，就是有幾個老主顧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蕎道了謝，開始盤點賬目。鋪子裡的醬菜賣得不錯，尤其是她新調的那幾種口味，很受歡迎。縣城的幾個鋪子又下了訂單，要的量比上個月還多。
沈蕎一邊算賬，一邊想著以後的事。公公走了，家裡的開銷要重新算計。念蕎的束脩，念安的吃穿，還有宋嬸的藥錢，都是要花的。好在鋪子生意不錯，還能撐得住。
中午的時候，裴錚從山裡回來，帶了一簍子藥材。他把藥材曬在院子裡，然後來找沈蕎。
“藥材長得不錯，再過一個月就能收了。”他說。
沈蕎點點頭，“那就好，到時候曬乾了，可以賣給藥鋪，也能自己留一些。”
兩人正說著話，念蕎從學堂回來了。她今天看起來心情好了一些，臉上有了笑容。
“娘，夫子誇我了。”念蕎跑過來，興奮地說。
沈蕎摸了摸她的頭，“誇你什麼？”
“誇我作文寫得好，還說要拿去給別的夫子看。”念蕎的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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