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比沈蕎想象中要整齊。
三間正房坐北朝南，土坯牆，茅草屋頂，雖然簡陋但很結實。東邊有一間偏房，西邊搭了個棚子，下面堆著柴火和一些打獵用的工具。院子裡有一口井，井邊放著個木桶。角落裡有塊菜地，種了些白菜和蘿蔔，長得還算齊整。
裴錚領著她們進了堂屋。
堂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木頭椅子，牆上掛著弓箭和幾張獸皮。桌上放著一個粗瓷茶壺和幾個茶碗。
“坐。”裴錚指了指椅子。
沈蕎和劉嬸坐下了。裴錚給她們倒了茶，然後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沉默。
沈蕎端著茶碗，不敢抬頭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
劉嬸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裴錚啊，人你也見了，你覺得咋樣？”
裴錚沒有回答劉嬸的話，而是直接看向沈蕎。
“我先把話說清楚。”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沈蕎心裡一震一震的，“我找人，是來料理家務、照顧我爹的。五十兩銀子，三年。三年之內，你住在我家，吃穿用度我管”。
三年之後，銀子歸你，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橋。“”
沈蕎點了點頭。
“我脾氣不好，不愛說話。”裴錚又說，“但我不打女人。這一點你放心。”
沈蕎又點了點頭。
“你有什麼要求，現在就可以說。”
沈蕎想了想，鼓起勇氣開口了：“我……我有個弟弟，生了重病。我拿到銀子之後，能不能先讓我去安頓他？”
裴錚看了她一眼：“隨你。”
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沈蕎卻覺得鼻子一酸。
她原以為他會嫌麻煩，會不耐煩，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劉嬸在旁邊笑眯眯地說：“好了好了，既然雙方都沒意見，那就寫契約吧。裴錚，你把契約拿出來。”
裴錚起身，從裡屋拿出一張紙和一個布包。
他把紙攤在桌上，沈蕎湊過去看。
契約寫得很簡單，大意是：沈蕎自願到裴錚家做工三年，裴錚付銀子五十兩。三年之內，沈蕎須盡心料理家務、照顧裴錚之父裴大山。三年期滿，雙方各不相欠。
紙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太識字的人硬寫出來的。可意思很清楚。
裴錚把布包開啟，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子。
五十兩。
沈蕎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那銀光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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