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猶豫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每天都在煎熬。白天出去做工,晚上回來守著弟弟,腦子裡兩個念頭在打架——一個說不行,絕對不行;另一個說五十兩銀子啊,弟弟的命啊。
她去山上砍柴的時候想,給人洗衣裳的時候想,晚上躺在床上還是想。
三天後,答案自己來了。
那天傍晚,沈蕎從外頭做工回來,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心裡一沉,幾步衝進弟弟的屋子。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腦子瞬間空白。
沈蘅趴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吐血。地上、床單上、他的衣襟上,全都是血。那些血不是暗紅色的,是鮮紅的,一口接一口地湧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蘅弟!”沈蕎撲過去,一把抱住弟弟。
沈蘅的身子在發抖,嘴唇白得像紙,眼睛半睜著,瞳孔都渙散了。
“阿姐……”他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說!”沈蕎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不會有事的!阿姐不許你有事!”
她手忙腳亂地給弟弟擦血,可越擦越多。那血像是從他身體裡湧出來的泉眼,怎麼堵都堵不住。
“你等著,阿姐去給你找大夫……”
她剛要站起來,沈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瘦得皮包骨,可抓得死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阿姐……別走……”沈蘅咳了兩聲,又吐出一口血,“我怕……我怕你走了就看不見你了……”
沈蕎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弟弟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這幾個月所有的委屈、恐懼、無助全哭了出來。
宋嬸從堂屋裡出來,看見這場面,臉色也變了。她雖然刻薄,可也不想在自己家裡出人命。
“還不快去請大夫!”宋嬸喊道。
沈蕎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跑出門,一路跑到鎮上的濟世堂。
周掌櫃正在關門,看見她滿手是血地跑過來,嚇了一跳。
“沈丫頭?怎麼了?”
“我弟弟……我弟弟吐血了……好多血……求求您去看看……”
周掌櫃二話不說,拎起藥箱就跟著她跑了。
到了宋家,周掌櫃給沈蘅把了脈,又看了看他吐的那些血,臉色很難看。
“丫頭,我跟你說實話。”周掌櫃把她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你弟弟的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要是再不好好治,拖不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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