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坐在床邊,看著弟弟的臉,眼淚流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出門的時候,宋嬸正好在院子裡。看見她,宋嬸哼了一聲:“又出去?你弟弟那樣子,你還到處跑?”
沈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宋嬸。
“娘,”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會想辦法的。蘅弟的藥錢,我會想辦法湊齊的。您放心,我不會在您這兒白吃白住太久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嬸愣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麼態度……”
沈蕎一路走到劉嬸家。
劉嬸住在鎮中心,門口掛著個紅燈籠,老遠就能看見。沈蕎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劉嬸看見是她,眼睛一亮:“蕎丫頭?你可想好了?”
“劉嬸,”沈蕎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願意。”
劉嬸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花:“好!好!嬸子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等著,嬸子這就去跟裴錚說。”
“劉嬸,”沈蕎叫住她,“我想先見見他。”
劉嬸猶豫了一下:“行,嬸子帶你去。”
兩人一路走到鎮東頭,來到了裴錚家的土坯院子門口。
劉嬸敲了敲門:“裴錚!裴錚在家不?”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接著院門打開了。
裴錚站在門口。
沈蕎這才第一次正面看清他的臉。比那天遠遠看著更近,也更有壓迫感。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肩膀寬闊,站在那裡像一堵牆。臉上的那道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冷意。
他的目光落在沈蕎身上,上下掃了一眼。
沈蕎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裴錚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丫頭,沈蕎。”劉嬸笑眯眯地介紹,“人勤快,手腳麻利,做飯也好吃。”
裴錚沒有理劉嬸,目光依然停在沈蕎臉上。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聲音低沉,像石頭砸在水面上。
“會做飯不?”
沈蕎愣了一下,趕緊點頭:“會。”
“會洗衣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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