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是個技術活。她以前在孃家的時候做過，但好久沒做了，手有些生。第一桶水打上來灑了一半，第二桶好了一些，第三桶總算沒灑。
她挑著水桶去菜地澆水。
菜地不大，澆一遍也就兩三桶水的事。沈蕎蹲在地裡，把水一瓢一瓢地澆在白菜根上。白菜長得不太好，葉子有些發黃，像是缺水缺肥了。
蘿蔔倒是長得不錯，一個個胖乎乎的，葉子綠油油的。
沈蕎澆完水，又拔了幾根雜草。她站起來，捶了捶痠痛的腰，看著這片菜地，心裡有了一種奇妙的踏實感。
這是裴家的菜地。她現在是裴家的人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她得把這片菜地管好，讓裴錚和裴大山有菜吃。
正想著，院牆外傳來一個熱情的聲音：“哎呀，這是誰家的俊媳婦啊？”
沈蕎抬頭一看，院牆外面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胖乎乎的，穿著件花棉襖，頭上插著根銀簪子，正笑眯眯地打量她。
那婦人自來熟地推開院門走了進來，上下左右地打量著沈蕎。
“你就是裴錚找的那個……那個……”婦人想不起來詞了，“哎呀，反正就是那個。我叫王大娘家的，就住在隔壁。你叫我王大娘就行。”
沈蕎點了點頭：“王大娘好。”
王大娘繞著她轉了一圈，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哎呀，長得真俊。裴錚那小子有眼光。你是哪裡人？多大了？怎麼來的？跟裴錚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沈蕎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
“我……我是沈家村的，二十二了。”
“二十二？”王大娘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不像啊，頂多十八九的樣子。你皮膚怎麼這麼好？用的什麼？”
沈蕎被她問得哭笑不得：“王大娘，我就是……來做工的。”
“做工？”王大娘的眼睛轉了轉，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丫頭，你跟大娘說實話，你跟裴錚到底什麼關係？”
沈蕎的臉一紅：“就是……就是僱主和……幫工的關係。”
王大娘“嘿嘿”笑了兩聲，明顯不信。
“裴錚那小子，人高馬大的，長得也周正——雖然臉上有道疤——可這鎮上的姑娘沒一個敢嫁給他。都說他兇，殺過人，喝醉了打人。”王大娘搖了搖頭，“其實大娘跟你說，那些都是瞎傳的”。
裴錚這孩子就是不愛說話，人不壞。“”
沈蕎點了點頭，這些她已經知道了。
“不過啊，”王大娘又壓低了聲音，“你要是真跟裴錚有什麼，可得小心著點。那孩子脾氣不好，別惹他生氣。”
沈蕎的臉更紅了，連忙擺手：“王大娘您想多了，我就是來做工的。”
王大娘看她臉紅了，笑得更開心了：“好好好，做工的做工的。大娘不問了。”
她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菜地，看了看灶房，最後心滿意足地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回頭說了一句：“丫頭，有空來大娘家坐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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