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病了三天。
第一天燒得最厲害，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白天黑夜。裴錚守在炕邊，每隔一個時辰就給她量一次體溫，用溼布巾敷額頭，一勺一勺喂藥。
藥很苦，沈蕎每次喝都皺著眉頭，但還是乖乖嚥下去。
裴錚的手法依然笨拙。有一次喂藥的時候勺子碰到了她的牙齒，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僵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
第二天燒退了一些，但沈蕎還是渾身無力，連坐起來都費勁。
裴錚不讓她下床。
“躺著。”他就說這麼一個字。
沈蕎想說自己好多了，不用人伺候，但看著裴錚那張不容置疑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裴錚開始學著做飯。
他以前從不下廚，家裡的飯要麼是裴大山做，要麼是沈蕎來了以後她做。裴錚只會烤肉——把獵物架在火上翻來覆去地烤，烤熟了撒點鹽就吃。
但沈蕎病了，他不能讓她餓著。
第一天，他煮了一鍋粥。
米放多了，水放少了，煮出來跟漿糊似的。裴大山嚐了一口，皺著眉頭說：“這玩意兒能吃？”
裴錚瞪了他一眼，端著碗進屋去了。
他坐在炕邊，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沈蕎嘴邊。
沈蕎看著那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粥，嘴角抽了抽，還是張嘴吃了。
“好吃嗎？”裴錚問。
沈蕎使勁點頭：“好吃。”
裴錚鬆了口氣，又舀了一勺。
裴大山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但他沒敢笑出聲，怕兒子聽見了惱羞成怒。
第二天，裴錚炒了個白菜。
鹽放多了，鹹得沈蕎直咳嗽。裴錚慌了，連忙端水給她喝，手忙腳亂的樣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我下次少放點。”他悶聲說。
沈蕎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為別人做過飯？他一個人在山裡住了那麼多年，吃的都是冷饅頭和烤肉。現在為了她，他笨手笨腳地學做飯，做出來的東西難吃得要命，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做。
“其實……其實挺好的。”沈蕎輕聲說。
裴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第三天，沈蕎的燒終於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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