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進山的第一天,沈蕎心神不寧。
她餵了雞,掃了院子,洗了衣裳,把灶房擦得鋥亮,還是坐不住。每隔一會兒就跑到院門口張望,看看山路上有沒有人影。
裴大山坐在屋簷下編筐子,看著她來回轉悠,樂了:“丫頭,他才走半天,你急什麼?”
沈蕎臉一紅:“我沒急,我就是……看看天色。”
裴大山笑得更歡了:“看天色用跑到院門口看?”
沈蕎臊得不行,轉身跑進灶房去了。
下午的時候,院門被人推開了。沈蕎以為是裴錚回來了,趕緊跑出去,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僵住了。
是宋明遠。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都是鎮上出了名的地痞無賴。
“嫂子。”宋明遠笑吟吟地說,“好久不見,我來看看你。”
沈蕎後退了一步,聲音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接嫂子回家。”宋明遠收了摺扇,嘆了口氣,“嫂子,你在裴家住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吧?我哥雖然不在了,但宋家才是你的家。”
“宋家不是我的家。”沈蕎冷冷地說,“當年你們把我趕出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宋家是我的家?”
宋明遠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嫂子,那是我娘糊塗,我已經說過她了。你跟我回去,以後宋家不會虧待你。”
“我不回去。”沈蕎斬釘截鐵地說。
宋明遠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往前走了一步,沈蕎下意識往後退。裴大山站了起來,擋在沈蕎前面,沉著臉說:“宋明遠,沈蕎是我們裴家的人,你別在這撒野。”
裴大山雖然年紀大了,但畢竟是獵戶出身,身板還硬朗。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宋明遠看了看裴大山,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地痞,忽然笑了:“裴叔,您別誤會,我就是來跟嫂子說說話。既然嫂子不願意回去,那就算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那兩個地痞也跟著走了。
但沈蕎注意到,宋明遠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陰沉沉的,像藏了毒蛇。
她的心揪了起來。裴錚不在家,宋明遠要是再來鬧事怎麼辦?
裴大山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別怕,錚子明天就回來了。宋明遠那小子,不敢怎麼樣。”
沈蕎點點頭,但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她總覺得宋明遠不會善罷甘休。當天夜裡,她把院門閂得死死的,枕頭底下藏了一把剪刀。窗外風吹樹影晃,她一夜沒敢閤眼。
沈蕎把院門閂好,轉身回屋。裴大山已經睡了,鼾聲從東屋傳出來。她輕手輕腳地進了正房,摸黑坐到炕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宋明遠今天雖然走了,但她總覺得事情沒完。那兩個地痞無賴,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宋明遠到底想幹什麼?
她想起宋明遠臨走時那個眼神,後背一陣發涼。
第二天一早,沈蕎起來做飯。剛把灶火點著,院門就被人拍響了。沈蕎心裡一緊,抄起灶臺上的菜刀就往院門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