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報是八百里加急送來的。
大紅的紙上寫著“恭賀宋明遠公子高中秀才”幾個燙金大字，墨跡還沒完全乾透。衙役騎著快馬一路敲鑼打鼓進了青石鎮，半個鎮子的人都出來看熱鬧。
宋家門口圍滿了人。
宋明遠穿著新做的青色長衫，頭戴方巾，手裡拿著那張喜報，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一向道賀的鄉鄰拱手還禮。
“恭喜恭喜，宋公子年少有為。”
“秀才公以後前途無量啊。”
“宋家祖墳冒青煙了。”
宋明遠一一受了，笑得溫文爾雅。但他的眼睛時不時往街對面瞟，像是在找什麼人。
他在找沈蕎。
他想讓沈蕎看看，他宋明遠不是沒出息的人。他考中了秀才，以後還要考舉人、考進士。沈蕎跟著那個粗鄙的獵戶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但沈蕎沒有來。
人群裡沒有她的影子。
宋明遠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正常。
——
道賀的人漸漸散了，宋明遠回了屋裡。他關上門，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扭曲的表情。
他把喜報往桌上一扔，坐下倒了杯茶。
茶涼了他也顧不上，一口灌了下去。
沈蕎沒來。
她居然沒來。
他考中了秀才，青石鎮獨一份的秀才，她居然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是因為那個獵戶嗎？
宋明遠攥緊了茶杯，骨節發白。
他想起那天在裴家門口挨的打。裴錚一拳把他打飛出去，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臉上全是土。沈蕎就站在旁邊看著，眼裡的冷漠比那一拳還疼。
他不甘心。
沈蕎是他宋家的人。雖然大哥死了，但沈蕎還是宋家的寡婦，是他宋明遠的嫂子。憑什麼讓一個外來的獵戶搶走了？
宋明遠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越想越氣。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突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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