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之後，裴家的空氣都變甜了。
不是那種膩人的甜，是潤物細無聲的甜。像春天的雨細細密密滲進土裡，等你發現的時候地上的草已經綠了一片。
裴錚以前是個鋸嘴葫蘆，一天說的話用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會主動跟沈蕎說話了。
“今天看見一頭鹿，皮毛好得很油光水滑的，過幾天打了給你做件襖子。”
“山裡的柿子快熟了，再過半個月就能摘到時候給你做柿餅。”
“後山有片野菊花，黃燦燦開了一坡，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蕎每次都愣一下然後笑著點頭。
她發現裴錚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還是冷冷淡淡的樣子，好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但他的耳朵尖會紅，紅得像兩顆小番茄。
這個發現讓她偷偷樂了好幾天。原來這個凶神惡煞的獵戶說情話的時候會臉紅。
——
沈蕎自己也有變化。
她開始給裴錚繡荷包。
其實她的繡活不算頂好比不上鎮上的繡娘，但針腳細密圖案也用心。她選了一塊靛藍色的布，比夜空還深的顏色，上面繡了一隻鷹——裴錚屬鷹的她記得。
每天下午裴錚上山打獵她就坐在窗前繡。一針一線細細密密的，像是要把所有心思都縫進去。那隻鷹的翅膀一根一根繡，繡得眼睛都花了。
裴大山看見了湊過來看：“喲丫頭這鷹繡得好有氣勢。”
沈蕎紅著臉把荷包藏到身後：“還沒繡好呢翅膀還沒繡完。”
“裴錚那小子有福氣。”裴大山笑呵呵揹著手走了。
沈蕎的臉更紅了低頭繼續繡針腳比剛才更密。
——
裴錚最近打獵的勁頭特別足。
以前打獵是為了生計打到夠吃夠用就行。現在多了一層意思——他想讓沈蕎吃好的穿好的什麼都不缺。
今天打一隻野雞明天打兩隻兔子後天扛回來一頭獐子。家裡的肉多得吃不完沈蕎拿去醃了曬了掛了滿滿一牆，風一吹晃來晃去像一排小旗子。
“你別太拼了。”沈蕎心疼地說：“”山上危險萬一摔著碰著怎麼辦。““裴錚”嗯“了一聲第二天照樣天不亮就上山了攔都攔不住””。
沈蕎拿他沒辦法。但每天傍晚裴錚回來的時候她都會站在門口等，遠遠看見他的身影從山路下來扛著獵物步子穩健，她的心就落了地。
裴錚看見她站在門口等腳步會不自覺加快，走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兩個人誰也沒說什麼但裴大山在旁邊看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
日子甜了夜裡自然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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