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明晃晃的刺得她睜不開眼。屋子裡浮塵在光柱裡打著旋兒，像一群透明小蟲子在跳舞。
她翻了個身，剛一動就“嘶”了一聲——
腰痠得像被人拆過又重新裝回去的，每塊骨頭都移了位。腿也軟，像跑了十里山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沈蕎的臉“騰”地紅了。
昨晚的事一股腦湧上來——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聲音，他壓在她身上時滾燙的體溫，他的汗滴在她臉上……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像刻在腦子裡了。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裹成一團。
“丟死人了。”她昨晚居然叫出聲了，叫得那麼大聲，裴錚還讓她叫他的名字，她叫了一遍又一遍……
裴大山就在隔壁啊！
沈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被子外面傳來腳步聲。她一僵以為是裴錚，但那腳步聲輕飄飄的不像裴錚的沉穩有力。
是裴大山。
“丫頭？醒了沒？”裴大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貫的樂呵呵。
沈蕎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半張臉：“……醒了。”
“早飯在鍋裡，我做的。稀飯和雞蛋，趁熱吃。”裴大山頓了頓，“裴錚一早就上山了，說去下套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正常得不得了，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但沈蕎看見他轉身的時候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偷笑。
她的臉更紅了。
裴大山走到院子裡拿起掃帚掃地，一邊掃一邊哼小曲兒，調子跑得沒邊了，他自己渾然不覺哼得特別高興。
他當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他這個老頭子雖然耳朵不太好使，但那動靜……嘖，年輕人就是火氣大。
裴大山樂得不行，掃帚揮得飛快落葉滿天飛。
他盼這一天盼了多久了？裴錚這小子從小就悶，當了幾年兵回來更悶了，成天板著臉跟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似的。後來典了沈蕎回來，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別扭，他看著都替他們著急。
現在好了。
裴大山掃著地，眼眶突然有點溼。風吹過來吹得眼睛發酸。
他想起裴錚的娘。她走的時候裴錚才十二歲，他在她墳前發過誓，一定看著裴錚成家立業娶個好媳婦。
總算沒食言。
裴大山抬頭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長長舒了口氣。
孩他娘，你看見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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