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殺過。“裴錚說””。
茶館裡一片死寂。
”但殺的不是無辜的人。“裴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在軍中六年，殺的都是來犯的敵人。邊關吃緊的時候，一個月要打十幾場仗。他放下茶杯看著孫商人，“你說我殺過人沒錯，但我殺的每一個人都是該殺的人。他們要攻我們的城，要殺我們的百姓。我不殺他們，死的就是我們。“
孫商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我不是逃兵。裴錚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退伍是因為我爹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軍中給了我退伍文書，鎮上縣衙都有備案。誰不信可以去查。“他說完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站起來。”我裴錚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他說，目光掃過茶館裡每一個人，”誰有疑問可以當面來問我，但別在背後嚼舌根牽連我家裡的女人。“說完他推門走了。
茶館裡安靜了很久，然後”嗡“地一下炸開了鍋。”我就說嘛裴錚不像是壞人。“”在軍中殺敵那叫英雄！“”那些造謠的人真缺德。“”沈蕎嫁給他其實挺好的……“——
訊息很快傳到了沈蕎耳朵裡。
是劉嬸來告訴她的。劉嬸把茶館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完拍了拍沈蕎的手：”丫頭，裴錚那小子是真心護著你呢。“沈蕎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
她第一次知道裴錚在人前解釋了自己。
他那麼沉默寡言的一個人，從來不跟人多說一句話。可今天他去了茶館，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來歷說清楚了，把那些流言蜚語一個個擊碎了。
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
沈蕎坐在窗前，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針線笸籮上。
裴錚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在哭，眉頭一皺：”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沈蕎搖搖頭，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什麼也沒說：”踮起腳尖抱住了他。“
裴錚一愣，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落在了她的腰上。”你今天去茶館了？“沈蕎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
裴錚身體一僵：”……誰告訴你的？“”劉嬸。裴錚沉默了一瞬，“多嘴。“沈蕎笑了，眼淚還在流，但嘴角是翹著的。”謝謝你。“她說。”又謝。“裴錚皺眉，”我說了不用謝。“”那我不謝了。“沈蕎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亮晶晶的，”我換一種說法——裴錚，我喜歡你。“裴錚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你……“他張了張嘴，難得說不出話來。
沈蕎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裴錚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吻得沈蕎喘不過氣來。
灶房裡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誰也顧不上去管。
——
流言慢慢消停了。
茶館裡的事傳開以後，鎮上的人對裴錚的態度變了不少。以前是怕他躲他，現在多了幾分尊重。當過兵殺過敵的漢子，總比那些只會嚼舌根的人強。
至於沈蕎，至少沒人敢當面給她臉色看了。
日子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沈蕎心裡始終有一塊石頭沒落地——
宋明遠。
那天的事是宋嬸挑的頭，但沈蕎知道背後一定有宋明遠的影子。宋嬸跟裴家無冤無仇，為什麼要來找茬？
宋明遠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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