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懷孕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青石鎮。
畢竟裴大山那天晚上扛著一罈酒回來,一路上逢人就說“我要當爺爺了”,半個鎮子的人都知道了。
訊息傳到宋明遠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寫字。
毛筆“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墨汁濺了他一身,那件新做的青色長衫上全是黑點子。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沈蕎懷孕了。
懷了那個獵戶的孩子。
宋明遠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硯臺摔碎了,宣紙飛了一地,筆架倒了毛筆滾得到處都是。
“不可能!”他咬著牙低吼。
沈蕎是他的。雖然名義上是嫂子,但他早就打定了主意——等沈蕎守完孝,他就去提親。大哥死了,他作為小叔子娶嫂子在本朝並不罕見。
可現在沈蕎跟了那個獵戶,還懷了孩子。
一切都完了。
宋明遠紅著眼睛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坐下來強迫自己冷靜。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又一個主意冒出來又被否決。
找人去鬧事?試過了,被裴錚當眾打臉了。
去官府告裴錚?契約是官府備案的,告什麼?
散佈謠言?也試過了,裴錚去茶館一說:“流言就消停了。”
宋明遠想得頭疼,突然眼睛一亮。
沈蘅。
沈蕎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弟弟沈蘅。當初她願意被典給裴錚就是為了給沈蘅治病。如果沈蘅出了什麼事……
宋明遠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他出了門往沈蘅住的地方去了。
——
沈蘅之前一直住在宋家的偏房裡養病。沈蕎被典走以後,宋家的人對他愛搭不理,但他也走不了,身體還沒好利索。
宋明遠到了偏房門口,推開門。
沈蘅正坐在床上看書,聽見聲音抬起頭。
“二哥。”他叫了一聲,語氣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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