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有一個秘密。
每天晚上裴錚睡著以後，她都會偷偷爬起來，藉著月光做針線活。
她在繡嫁衣。
不是什麼大紅嫁衣，就是一件紅色的棉布衫子，上面繡幾朵牡丹花。她沒錢買好料子，就用裴錚給她的零花買了幾尺紅布和幾束綵線。
她想正式嫁給裴錚。
典妻和正經娶親不一樣。典妻是有期限的，三年到了各走各的。可她不想走，她想一輩子跟裴錚在一起。
所以她要嫁給他，名正言順地嫁。
這事她誰都沒告訴，連裴錚都不知道。
每天夜裡她繡一小段，繡了快一個月了，牡丹花的輪廓已經出來了。她的針線活不錯，繡出來的花栩栩如生，比鎮上繡坊的也不差。
這天夜裡，她又爬起來繡嫁衣。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紅布上，那朵牡丹花像活了一樣。
她穿針引線，一針一針地繡著。針腳細密整齊，花瓣層層疊疊，從花心到花瓣，顏色由深到淺，過渡得很自然。
她繡得很專注，連裴錚翻身都沒注意到。
這朵牡丹花是她照著院子裡的野牡丹繡的。她特意去山裡找了一株開得最好的牡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把花的樣子記在心裡。
花瓣要繡七層，每一層的顏色都不一樣。最裡面是深紅，然後是桃紅，再往外是粉紅，最外面是淡粉。花蕊是黃色的，用金線繡的，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沈蕎繡完最後一針，把線頭收好，舉起來對著月光看了看。
真好看。
她忍不住笑了。
——
這事瞞了沒多久就被發現了。
王大娘來裴家串門，正好碰到沈蕎在院子裡曬被子。枕頭底下的嫁衣掉了出來，被王大娘撿到了。
丫頭，這是什麼？王大娘抖開紅布一看，眼睛亮了，哎呀！嫁衣！你在繡嫁衣！
沈蕎的臉騰地紅了，搶過來就要藏。
王大娘不給她，拿著嫁衣仔細看：繡得真好！這牡丹花跟活的似的。丫頭，你是打算正式嫁給裴錚？
沈蕎低著頭不說話。
王大娘看她的樣子就明白了，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早就該這樣了！你們兩個這麼好，不辦個喜事說不過去！
沈蕎小聲說：王大娘，您別聲張，我還沒跟裴錚說呢。
“為什麼不跟他說？”王大娘問：“這麼好的事，他肯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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